行走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听着刀郎的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有一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觉.可能是黑衣服穿的太多的原因,这段时间很迷恋红色,欢庆的大红,瑰丽的玫红,温情的橘红,喜悦的粉红,都很喜欢.
带一个红白相间的围巾,走在雪地上,有一种暖暖的安静.这个围巾跟我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吧?像一个老朋友,看着我眼里的稚气一点点褪尽,笑容一点点温和.再也不是那个灿烂的小丫头了,再也不会在雪地上滚爬,搦雪团,打雪仗了,再也不会吃尖尖的冰凌,再也不会把雪团抱在怀里,试图把它带到草长莺飞的春天.只是堆雪人的愿望还是那么强烈,成了每个冬天里最美的期待和遗憾.每年的雪花都在一幕一幕的上演着,还是去年的雪花,不是去年的雪花.还是去年的我,已经不是去年的我了.
有点怀念小时候的雪花了,何止是怀念是小时侯的雪花呢?小时候的四季,小时侯的布娃娃,小时候的酒心巧克力糖,小时候的书签,都在记忆里温情的闪光.感谢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时光,让我有更多的时间亲近土地,亲近自然.冰天雪地的时候,我们喜欢冻红薯,拿在手中,硬邦邦的,啃的嘴巴一片青紫,鼻子像个红萝卜.我每年都要冻手,即使带上厚厚的棉手套也不例外,应该和这有关吧?我们家的大门是个银白色的大铁门,早上总有厚厚的霜花,每次放学回来的时候,总忍不住要摸摸,那种凉到骨子里的感觉和冬天吃冰淇淋一样吧?反正就是很喜欢.我是一个贪吃到极点的丫头,有一次趁妈妈开门的间隙偷吃起铁门上的霜花,舌头粘在大锁上,再也抽不出来,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的泪水如簌簌的雪花一样扑扑的忘下落着,大地一片静寂.忘记是怎么拔掉的,反正舌头疼了很多天,不能吃硬东西.后来依旧贪心不改,只是吃的时候小心了很多.
我们家的院子很大,妈妈在厨房煮饭的时候,我就在院子里背唐诗,其实更多的是看雪花.院子里真安静,鸡呀鹅呀的都躲在窝棚里不肯出来,花坛里的花朵也都睡着了,只有两株万年青还是蓊蓊丛丛,早就说种一株腊梅,但因为种种原因搁浅了下来,就一直没看见梅花在雪花中怒放的景象,应该很绚烂吧?袅袅的炊烟和空中的雪花甜甜蜜蜜的纠结在一起,丝丝缕缕的雾气中还带着南瓜的香甜,不用猜就知道,南瓜粥熬好了,还有玉米饽饽,都是我喜欢的东西.当妈妈从厨房中出来的时候,我快成为一个雪娃娃了,鼻子眼睛睫毛上哪都是雪,厚厚的围巾也湿透了,所以我的围巾总是格外多.
后来,家就搬到了一个小城,依旧很安静.但再也吃不上用地锅熬的南瓜粥了,妈妈也说很遗憾.依旧打雪仗,但我总是欺负弟弟的成分多一些,狠狠的攻击他,待他要反击的时候,就耍赖停战.其实,何止是打雪仗,下象棋,打乒乓球,丢沙包,什么事我都要耍赖.他的好东西,我也常常赖为己有,妈妈给我们的零花钱大致相等,但每次总要从他那支取一些.对于堆雪人的兴趣,弟弟不怎么动心.所以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他更喜欢在雪地上奔跑,穿着红色的棉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奔跑的时候他在想什么呢?一定能听见簌簌的雪花和风的声音,这些都是天籁之音吧?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才知道他安静的外表下,有一颗桀骜的灵魂,我们如此相似.我还知道,奔跑是贯穿于整个生命的永恒姿态,领略了人生的全景.
知道妈妈有一天会老去,但不曾想到她会老的这么快?什么时候雪花染白了她的满头青丝?跟她在雪地上行走的时候,我仿佛是牵着一个孩子.妈妈的手上爬了密密的青藤和皱纹,这双粗糙的大手呀,它也曾年轻过,也曾美丽过,也曾冰清玉洁玲珑剔透过,也曾搦过大大的雪球,打过漂亮的雪仗,可是为了我们的成长,如黄牛一样日夜操劳,不知疲倦,终于磨尽了青春,磨尽了如歌年华.母亲,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陪你去看北国的冰灯好吗?你一遍遍的说了那么多年,成了生命里最美丽的渴盼.等我的肩头有足够的温暖承担你的期望时,咱们就一起上路好吗,看雪花飞舞的人间华章.不仅看哈尔宾的"雪大如席卷",也看南国的四季如春,蝴蝶纷飞,还有长城,还有北戴河,甚至还有人间天堂一样的丽江.
今年,我安静了很多.终于知道,一个人的性格也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安静的读书,安静的写东西,安静的在校园里穿行.从书信中知道,家里也下了雪,比开封还要大.弟弟说,学校里的梅花开了,隔着窗户就可以看见,花朵无比的香甜,弟弟还说又有一个女孩子邀他一起打雪仗.依旧喜欢写信,每周和弟弟通通信,成了我们的习惯.这个俊秀的男孩子,有着大大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灿烂的微笑里还有点羞涩,他应该是命运赐予我最珍贵的礼物吧?弟弟的书信很安静,他怕我担心,所以总说自己很好.捧一杯热茶,看他美丽的字迹,真的很满足.
依旧孤单一人,但我安心了很多.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雪花,终于弄清楚了这样的一个事实,一个人生活其实也很好.爱情应该是一种水到渠成的东西,有很多因缘的成分在里面.等哪天有人陪我一起堆雪人的时候,我的爱情就该成熟了吧?弟弟,愿你的身边也有一个聪慧安静的女孩,我们就一起在雪中起舞好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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