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把双眼闭上

拉下了生命的竹帘

泛黄的灯光里还残留着蛾的双翅

这惨烈的图腾

幼虫的尸身上腐烂着无辜

在想象的边缘

牛马驮出水晶的棺木

我的妃安葬在一片憩息的性灵家园

久旱的大地怎肯吸纳

突如其来的洪

除了泛滥的哭嚎

就只剩了倒下的青稞

曾经多少年岁，几许惘然

曾经多少炊烟，几度熊熊

我的国度啊，我的王

直挺的窗棂拦不住一双眼睛

他双手合十的告诫

那掌控蓝天白云的枯枝黑手

“你永远都熄灭不了自由！”

2

刻在四壁上的鱼尾纹

我跪在铺满月光的地板上

忆起了年少滑梯时的飞翔

飞得更高

我握着橡皮妄想把无谓的牺牲擦去

有一个天文台上拉起了四角的天空

断了的诗行挂在风来的方向里

摇晃着如生命的扁舟

起初的离岸，桨就已经沉到了渊底

漂泊只是背井离乡的起飞日

静默的孩子坐在海岸线上

灯塔把背影照耀成了白色的贝壳

潮落的心上

爱抚过熟透的菜叶

有一片油油的田园

把起伏当成饱满的种子

扎根了半生的希冀

怀抱的山林葱葱

我告别了游乐场里的木马

乘坐四季的摩天轮

不小心就可以登上云端的舞台

长椅上摆放着苹果盘子

苹果皮却躲在草丛里哭泣

我拉着一双手

在人潮中游览了一次水族馆

3

很久很久的梦中

我在漫山遍野，兜起风衣

斩着荆棘从千米之上

把这年轻的生命抛下

朝着无重力的山脚

我选择在惊醒之中着陆

屋里屋外，我看到阳光在丛林里窥探

朝着忧郁的画面邪邪的笑

通宵的冷醒，提醒我

晾晒的棉絮可以驱散失眠

我把一本古老的诗集枕在头下

他敲着我的记忆

有一片云，有一片雨

从今天开始帮我照顾起居

挣扎在洞窟边缘的生命

把精彩如花的绽放

飞逝在崖上的陨石隙间

我追随着流星的轨迹

看到了领头的白羊星座在低语着

低语着把高贵的低调当作围巾

让修长的颈项体验剑矛的温差

4

我把想象的国度竖起木篱

冰封的王座上面

冰封的灵魂在向一束圣光俯首

“即使我是这里的王

也是这里的民”

绿洲乘坐想象的魔毯

我的国度没有撒哈拉

牧羊人在边疆放牧着归家的风筝

那一只混在羊群里的狼

最终的命运是丧失野性的嚎啕

我把冷冷的牙镶上了权杖

让我的民族在蒙昧之中

从兽性的咆哮走向理智的文明

妇女娴熟的播撒着菜种

男丁贡献着汗珠为国土的根基施肥

田畦里的男耕女织

一片泥瓦，一飘香粥

又见土灶，又起炊烟

我拍着自己的手，拉着孩子的手

在门前把纸飞机扔向历史的天空

孩子噘着小嘴

倔强的挣脱我的视线

我看见一只飞在对流层里的鸟

形单影只的把头扬起

我摘下王者的冠

戴在了新潮的一代头上

把玩着王冠，孩子用眼睛对我说：

“王，有一天我也登上华丽的座。”

馈赠了至高无上

我被风搀到了水晶棺木

和我的妃并肩的躺在了一起

“你想要的平静生活

我用幸福为你打造了这片国度。”

落石

2006年3月13日深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