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英俊，消瘦，且美好

他把红色的护身符留给我

刺痛了掌心的温柔

微热的血液汩汩而下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兀自流淌

而我从不觉得悲伤

我只是个爱玩儿的孩子

我在月老庙外等着他安眠的一夜

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我感到欢喜我的名字并不难听

小小的，巧巧的

我不走

我在这里呢，就在门外，星光灿烂

听你睡梦中的呓语

满满的开放着我，潮湿，柔软，天真的笑容

人间的男子

都是这样干净善良的吗？

姐姐，这样美好的男子

像你的许相公，像你们的爱情一样清晰

姐姐，这样美好的男子

说他喜欢我，像糖葫芦一样的喜欢

姐姐

明日成亲，我只你一个亲人，你会来么？

若

没有那场浩劫

我会不会便也化做了凡人

固然贪玩

洗衣，做饭，打扫还是要的

我只是个孩子嘛，你们都这样说的

那我就可以坐在大门边

数着人来人往

等他从衙门回家，抱起我

我只是个小青蛇啊，身轻，身轻，似燕

擦亮佩刀，热一点点的老酒

那么瘦，力气足够背负我到几时呢

像那回深夜里

你背着我，背着我那盗来的五百官银

踉踉地走在钱塘的时光里

快乐如西湖里碎落的圆月

亮闪亮闪，明明光华

又像一张张小嘴，反复嘟囔：

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

听，杜仲啊，你听见了吗？

它们说你要背我一辈子哩

一辈子

却是差了那一天的劫难

月老，月老

你跟我一样爱玩

你偷听了他的梦话

你又偷听了他的胡话

头次的，是讲给我的，

后来的，

我可不可以装做没听到呢

月老头，我们一起玩躲猫猫啊

要把耳朵闷起来的，什么也不要听

人间

其实真的不好玩呢

他怎么可以又说，他心里的疼，那个捕蛇的少女

捕蛇，捕蛇，我命里的克星

姐姐啊

我们回魔道吧，人间的世事烦乱，不好玩

姐姐

我不是为了寂寞

不是的　

不是

我爱玩儿啊，我从来就只是一个爱玩的小青蛇

玩到自己也不知道

原来我也会疼

在我以为不会疼的时候，还是在那个月老庙

把他的疼请来见，让他不要再疼

然后

很久以后

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

再慢慢地疼着自己的疼

杜仲，杜仲

你连名字都那么苦涩

念的我满口满心的哑

姐姐

他英俊，消瘦，且美好

姐姐，三月十六

初次的见面，是他救下了我

姐姐，我迷了路

在这个花花世界里迷路，是他

姐姐

他去，他为我求了姻缘牌

但没有人知道，另一半的名字，是谁

姐姐

他像许仙爱你那样

爱着另一个女孩，他的疼

可是

姐姐

姐姐，我是欢喜他的

这个叫杜仲的人间男子

他也许好奇

但我没有寂寞

姐姐

我想和他在一起　

一辈子

2006-7-7

看新版《白蛇传》　清画儿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