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灯光渐渐亮起来了,天渐渐黑了,这一天也就那么的过去了,一去不复返。好久没有走过夜路了,拣静僻的地方走,踩着细碎的步子,启程了,但却又漫不经心。城市的边缘像是被什么覆盖了似的,黑漆漆的一片模糊,遥远的天际,几缕柔云在悠然地飘荡。面对黑夜,也看不见前面的路是否就是回家的路。
夕阳早已西下,远处星星点点的几家灯火泛着晶莹莹地光芒,盈盈清辉,照亮了城市边缘这个不知名的角落,轻微微的火辣,一丝丝,一串串。路上的车子发出来的声音,软软绵绵。匆匆的行人,如湖面上行行水波在缓缓前移,极其和谐,也感觉不到什么特别的。不想坐车,只想沿着小路,在夜色朦胧中,就这样往回走,这种想法是灵光一闪忽然间就有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春天荒原上的野草,不知不觉地她就长出了模样,很自然,也没有一丝想去追寻的想法。
今夜很安静。已是深冬了,一个人在夜空下走着,自己像是走在了夜的肩上了,一声声轻唤撩起了我冰封已久的思绪。这一刻,我想起了朱自清笔下的荷塘月色,她的芳香,她的幽静,她的动人。伴着今夜的北风,想象着荷塘月景她摇摇晃晃自遥远的天边飞来,舞进了心田,落到了心上,一种绵延的温暖油然而来,尽管这只是一种甜美的梦想。当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是走在大街上,歪歪曲曲小道旁。对荷塘月色的夜景也只能是想象中的自我浪漫自我温馨,如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及,没有一种真实的感觉。静听自己的心跳,耳边是不停地回旋着行人嬉嬉笑笑地声响,偶然也传来几声市井小民地叫卖声,糅杂着一种不优雅的声音,错错纵纵。这就是城市边缘的一种习俗,但却少有人从心里真正地感受过。
北风阵阵,她轻轻地飞舞着,摇醒了树上的叶子。树枝跳跃着,零零碎碎地几片叶子正向地面优雅地舞蹈着,格外缥缈,也格外谐调。路上的行人在北风中走,北风吹打着他们的脸颊,没有怜悯,没有温暖。倒有几个卷起了衣领,耷拉着腰,整个人弯弯曲曲的,加快了脚步走着。
走到人少的地方,卖草莓的小摊吸引了我。那些草莓红彤彤的,一层叠着一层,如清净之水中洗过一般,脆嫩脆嫩的,鲜艳无比,远远观之,霎是可爱,一丝谗意在心里也不由而生,隐隐约约地就能感觉到喉咙的干瘪。探细访幽一番,整个街道,三三两两小蓬子,散散落落地在路旁整齐地排列着。小蓬子是几根木棍杂着一块块尼龙扎起来的,空间不大,也不防寒。卖草莓是一些年龄很大的老人,他们很安静地坐着在那里,这么晚了他们还盼望着能多卖出些草莓。我在心里一惊,他们不冷么,我明显看到那些颤抖着的身体,在摇晃,在倚斜,如风中摇摆的草儿,无依无靠。这样一想,我心中不免发出几声轻叹。
风还在刮着,我在夜空下走着,就这么走着,仿佛走在地平线上守望着下一个黎明。北风滑过我轻柔的指尖,我感觉到了一丝丝凉意。回头凝视着那些卖草莓的人,他们卷缩着身体,依旧在篷子中安详地坐着,在守望着。
2007·1·5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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