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娼妓,世人群起而骂之,什么“寡廉无耻”,什么“好逸恶劳”,仿佛不这样,不足以显出自己的高尚。如果骂人者是女性,大概她们由己及彼认为“性”是一件轻松的事吧。男人骨子里喜欢狎妓,没有实施到行动的,恐怕只苦于一个“钱”字的羞涩耳,与道德无关。但“臭b*子”他还是照骂的,并且说“b*子无情”,好象他很有“义”,舒筋爽骨之后,提着裤子离开之时,不知他种下多少“情意”的根,将来会开出多少“善美”的花,但是,古往今来,遍尝恶果的只是“可夫全天下,举目世无亲”的妓女。
叹一声“笑贫不笑娼”,是世上无能之辈的一种典型愤慨,而且很有一些共鸣之人。但我有时纳闷,死板的脑筋跟这句话较劲儿:为什么笑娼?贫而不思变,有什么地方比娼妓更值得自傲?二十七等人中,娼妓是下九流中的最末流,其实她们还是自食其力,只不过穷到仅剩父母所赐的一具身体发肤而已。一个贫到吮自己的血温暖自己的人,有什么值得人笑?况且人又何时不在笑?难道还嫌笑的不够?
恐怕同样对男人事以姿色的某一群,现在早已列身小资,锦衣玉食地被人羡慕着奉承着了。世人敢于千夫所指的也只是奔波于风尘,拼一碗热饭的可怜之人。
以前的邻居梅,现在做了娼妓。
刚听到这个消息,看着传话人鄙夷的眼神,我惊愕。记忆里那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一双眼睛总是无辜又不设防的看人,似乎有那么点缺心眼的傻气,但也决不是常人所谓轻浮、放浪的主儿。
几年不见,怎么就成了人唾之不及的娼妓了呢?
曾经也恋爱,但因为有个精神病患的母亲,还有一个小时偷针大时偷金的弟弟,她爱的人儿无一不溃退而去,落若飞雨的泪水没能帮她留驻任何一颗朱砂或黑砂的痣,每一个都在剜心刮骨后离开,背影也是那么绝然。
后来也结婚,一个十分木讷的小伙子娶了她。小伙子原来在一家公司做搬运工,收入不高,工作很苦。可能每一个人的心底总有那么口不服之气的,小伙子竟然辞职了,倒腾了几次服装,因为抓不住时尚的尾巴而大败血,后来倾尽所有去学开车,天资愚钝,好不容易才拿到驾照,却找不到雇主。妻子三求四拜替他在环卫所弄了个垃圾车开着,半年后却被辞退。因为他的车技太差了,老是停不到准确位子,清洁工必须每次下大力抬着垃圾箱去迁就他的车,所以都叫苦连天反映受不了他的折磨。
现在他哪也不去了,啥也不干了,只在家里看碟磨日子。
而梅也下岗了。
母亲一如既往的疯,弟弟n次进宫,自己不但有个怨天恨地的老公,并且有了女儿,亏梅还能撑着,还能有勇气给苍白而风霜的脸涂上嫣红的脂粉,闪蓝的眼影,付出最后的一点薄本,换回一家人的衣食。
我不说同情的话,同情对一个不堪到如此潦倒的女人来说是往伤口上撒盐,管不了多大用,只会让她更痛。任何没有实际意义的语言对于这样的人生来说都是浅薄、虚伪的,而生活是那么厚重,那么具体!
她现在所居的小区,几乎每个人都可以当面笑她骂她,甚至问她女儿:“你妈妈昨夜跟谁睡来着?”听着孩子用纯真的童音作无忌的回答,众人哈哈大笑,得到了惩贱治恶的快乐!
梅依然孤独地“娼”着,众人依然唾弃地笑着,太阳依然东起西落着,生活还要继续着。只要世上有余钱的男人想作乐,只要世上无活路的女人想求生。这样的笑声就持续着。
但是,我要问:世人,你凭什么笑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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