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的几句牢骚话引起了我心的共鸣,我强闭嘴巴,不敢也不愿再谈天论地,忧烦塞实胸腔。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几次把妻惊醒,妻怪我心胸狭窄,我懒得辩白,只觉眼珠下陷,两腮干瘪。我再难奈室内空气,起身欲走,妻担心我的身体,给我披上御寒衣。
我刚踱出屋门,凉风便扑了个满怀。我不禁一颤,我真真体察到了风的寒凉。透过玻璃窗,屋内射出几方微弱的橘红的光,在这惨淡的灯光下,有我,有凉如水的空气,还有……还有……我努力想着,努力忘掉过去积聚的昨天几欲暴发的怨愁。噢--对了,还有我种植的一小片蔬菜,于是我来到这曾给我欢乐也曾给我烦愁的30平方米的菜地。
我栽了30棵茄子,可最终只活了12棵,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还能辨别它叶的绿,那么暗,暗得几乎要失去它原有的色泽。我躬身下去,喝!几天未见,长势怎这么壮,其中一个枝条高出好许,大有鹤立鸡群之雄姿。我拨开叶子察看端详,手刚一触,啊!凉!我不禁叫出声来。这露的凉,触在手上冰到心里。我颤抖、瑟缩,可我还是大着胆子寻根查底了。我睁大眼睛一片叶一片叶的看,一个叶柄一个叶柄的触摸,最终我还是失望了,这茁壮的枝条无花无果,是无用的只会耗费营养的斜枝,它一味贪婪的摄取营养,再加上露水滋润、空气爱抚,以致于茁壮成长、生机蓬勃,大有压倒群英之势。我怅然,想伸手折下,可心内忧惧、双手颤抖,竟发不出一丝力。面对这傲然不群的斜枝,我退缩了,力不从心的我又能怎样呢?我只有置若罔闻、我只能摇头叹息。我愤然站起,茫茫然仰望太空。天空暗沉沉的,我寻遍整个天空,也不见星星,即便极暗极淡的小星,也寻它不着。这时凉风又起,撞我满怀,我打了个趔趄,头脑清醒了许多。噢——今夜阴天,我恍然大悟。那云是暗的,罩着远处的树、村庄,也罩着近处的我,几乎是用尽全力的 ,我的头也被压得暴涨,无力的垂在肩上,心也慌得要跳出。
我再也奈不住这菜地的空气、这云的威压,挪步走出,到另一个清净的世界寻一丝安逸。忽然,不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恶狠狠的,随后又传来几声,那样的吓人,我的意念也茫茫然胆怯地跟着旋转……
我捋了捋发焦的头发,想让自己的思想条理一下。噢——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这茁壮的斜枝、这暗沉沉的云、这慑人的狗叫……我不愿再想,只有一个信念:赶快脱离这夜。
又一阵风袭来。这时天已微明。“beautiful……”谁在读书!声音那么清脆!那么悦耳!我顿觉精神爽怡,我想前去,可这暗黑的路、带雨腥味的云气、前面的沟坎……我又恐慌起来。唉——还是回去吧,我收紧外衣,裹住颤抖的心,迈步向回走。
回到卧室,妻已坦然睡熟,怕惊醒她,我小心地坐在床沿,“beautiful……”耳畔又响起了那清脆、悦耳、爽心的读书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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