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翻转着这张发黄的照片
清俊的面容，分明的棱角
威严而冷峻。那是您吗？
我的父亲
对面这个说着说着便已然
沉沉睡去的老人
沉重的鼾声
在暗夜里回荡
微张着嘴，斜靠着墙
在这暖烘烘的土炕上
夹杂着焦土的香味，您
如此酣畅
如此自在地入梦
二
对着暗淡的灯光
一遍遍整理
孩童的记忆。小溪、山洼、蝌蚪
还有那暗夜里闪烁的萤火
原野、树林，成天鸣叫的小鸟。以及
树皮做的鸣笛清亮的声音
一遍遍
我慌恐着责备自己
美丽的孩童记忆
偏偏就没有您
我唯独能想起您的
竟然全部只有
微驼的背，花白的胡须
深深的皱纹。写在脸上的全部的苍桑
三
我一直问自己
日思夜想的
对面这个拄着拐杖一步三摇的老人
鼻尖上担着老花镜絮叨尘年往事的
我的父亲。二十年或是更早以前
走南闯北，呼风唤雨
该是怎样的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第一个骑着两个轮子的车子在山沟里乱撞
让人们惊叹
这不吃草的马竟然如此神速
第一个把运输卡车开进坎坷不平的山沟
拉着背着干粮行李的弟兄们
四海闯荡。还是第一个
让女儿背起美丽的书包放飞梦想
成为最令您骄傲的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四
您沉沉入睡，安静地
象小孩子一般
我的视线游移在照片与您的脸之间
岁月的痕迹
发黄的记忆，印证着
我的成长
却没留住你往昔的风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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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萧月月 | 荐/萧月月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