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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我的母亲雪漠笑尘

发表于-2007年02月10日 下午4:05评论-0条

腊月十六是母亲的生日,小的时候对母亲生日的盼望却很平淡,因为母亲很节俭,家里一年四季的主食总是苞米面和小米饭,家里没有大米,吃白面的机会很少,父亲和姐姐们过生日时母亲会煮几个鸡蛋,包点素馅饺子,一家人便会很高兴;而母亲过生日的时候,总爱选这一天淘米,因为淘米很忙活人,还要烙些黏糕饼或撒些黏糕,我们姐弟仨一为母亲委屈,也为自己吃不到饺子而嘟起小嘴。这一天也成为母亲很累的一天,淘米发面,母亲忙得不亦乐乎。淘米的时候,母亲总是不顾我们的反对在黄米里多放进些苞米茬,年年我们家的豆包总是不如别人家的黏,母亲说这样可以多吃些日子,但不管怎么说,快要过年了,过年时我们姐弟每人都会有一件新衣服。母亲也有一件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间就有了,在大柜里用一个布包包着,有的时候,母亲有时候也会拿出来穿一下,蓝白相称的花朵大方而柔和,母亲歌唱得特别好,这个时候,也会唱几句“地上开红花,天上飘彩霞……”的。到母亲去世的时候,打开她的那个小包,她的那件衣服还是那样光鲜如新。

母亲对老人是很孝敬的,奶奶一共有五个儿子一个女儿,父亲是老大,父亲家的成份是地主,母亲家更是附近最大的地主,姥爷的几个亲兄弟据说都逃到了长春,惟独姥爷一个人留在了农村。父亲大母亲六岁,从当时情况看,父母的结合颇有些政治色彩。爷爷对待儿女是很严厉的,因为儿女多,父亲和母亲结婚便分了家,在村西盖了一间小土房,分家的时候,父亲分到了几捆苞米秆,一碗荤油,一个长条小炕桌还是五爷给要回来的。小时候的记忆中爷爷总是训斥父亲,我要插嘴也是要挨骂的。爷爷44岁便开始向父亲要养老钱了,有一年,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父亲母亲正为幸苦一年来大队发的三十块钱而高兴的时候,爷爷冒着风雪推门进来了,爷爷要的养老钱也是三十块,据说那天晚上母亲哭了。当时爷爷家劳力很多,生活也比我们家好得多。在我小时候开始记事的时候,奶奶家的生活很好,但母亲不许我在别人家吃东西。奶奶家有两棵大杏树,杏红的时候着实让人眼馋,但老叔天天在树下看着,是不让吃的,记得有一次因为偷杏划破了裤子,一次上爷爷家的仓子里偷西瓜,自己抱不动在半路把西瓜摔碎了,但小时候的有的时候不单单是因为我嘴馋。

爷爷家和二叔家还是邻居,二叔家的大哥长我一岁,自古有“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之说,而事实也是如此。无论父母多忙,奶奶是不会给母亲哄孩子的,只照料二叔家的两个孙子,奶奶经常的训斥母亲,当着母亲的面或别人数落母亲的不是,母亲总是一言不发,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大概是听见爷爷又要养老钱担心家里没钱吧,大概是我们四个儿女让她过渡劳累吧,或是面对爷爷奶奶的唇枪舌剑而思虑过重无人倾诉吧,母亲疯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一年我的两个姐姐分别6岁、4岁,我2岁,我的小弟才1岁,过了一年,母亲的病终于有了好转,又过了一年,小弟又离开了母亲。

之后,二姐念高中,我念师范,家里更加拮据了,家里的一晌多地的收入根本不够我们念书的费用,买地又没有钱,父母经常是拆东墙补西墙,放暑假或寒假的时候,我便去松原或长春打工,来满足开学的需要。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只有放假回家待的几天里,母亲才会做些米饭和面食,平常他们所吃的还是那些粗粮。当我2000年参加工作,家里境况逐渐好转的时候,隔一年,48岁的母亲又离开了我们……

三叔因家族的一些矛盾很早搬到了城里,现在的他们对过去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我以母亲的思想试图改变他们的观点,人是不应生活在仇恨之中的,生活在仇恨之中的人是不幸福的,要以开阔的心胸面对命运给我们的一切。奶奶现在已80多岁了,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每次回去我都要带着孩子看一下奶奶,给她买一些好吃的,陪她唠一些家常,她也会摸一摸他的童孙长高没有。母亲离开我们已6年有余了,昨天的可怜而可敬母亲和今天的我们想比,我们是幸运的,回忆过去,也是铭记传统,也让我更加的向往明天、热爱生活。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7-2-10 18:57:15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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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古草
☆ 编辑点评 ☆
古草点评:

平凡的母亲
伟大的母爱!
愿去了的母亲
在天国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