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生活中的一切都是戏剧。甚至打架,吵闹——虽然人们说这有碍于我们的寿命。但这都是我们聊以获得生活乐趣的戏、剧。如果没有这一天天的涌塞纷杂,挤得满满的这戏剧,人在那种平静的,透明的世界里,可怎么活下去?
只能流向死亡,暗无声寂的。
劳动是一种需要。
不光是为取来什么,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虽然这种需要把人变成了一种工具。
如果没有这些景物、树给我们看我们早活不下去了。
每当我在院墙里,便想到在野地的年代,便感到一切都这样贴近,心和。
房子能给我解除巨大的心理压力。
常和人在一起有益健康。
二
我白天就呆在这田野上,感受着这一切(田野上的),想着一些古代格言。
每个伟大的风景都向我展现两次,然后它就不在重复了。
对于那澄明和自身心的发现,我心总感到微弱。
我现在总有些需要依偎的感觉。
三
我是一个残暴的国王,每个人在某中程度上都是一个残暴的国王。
在饥不可耐的时候,我们四处寻找食物。
在泥土中精疲力竭,那一切都象泥巴。甚至你成了黑泥坑。你必须汗流满面才可得食。卡夫卡就是这样走向神圣的?
我也想汗流满面,或许在汗流满面中,可以曳住真的东西。人在多大程度上是黑泥坑中的境界呀。麻木、迟钝、沉闷,而一心一意,追求着一种神圣的东西。
既不希望,也不绝望,忍耐着。生命就是一个漫长的体验过程。
我总想用我手里的铁锹或其它工具,将我们身边的人砍死。只是这种东西被理智冲淡了,成为一种浑沌的东西。但它就这样存进了我们的意识里。若有一天我们完全沉入梦幻,或被梦幻所湮灭,那么我们手里的铁锹非要把一个人劈成两半不可。这就是犯罪。而这时的人已成为动物了。
所有沉浸在这种梦幻中的人都是动物,包括艺术家。
不管多么伟大的人物,他都有思想瞬间成为空白消失的时候。他和自己本能的身体对立,一切都这样卑俗,他也会感到极度的无聊。
这就是伟大人物的无聊、孤独、苦闷,就是我们常说的,作为人的孤独苦闷。
有很多时候我总处在犹豫不决之中,内在里有很多东西总在互相转换,最后形成空白。
一切都这样盲从、琐碎、半依半就。
生命陷入了令人讨厌的困顿之中。
就这样整天茫然不知所措。没有凭依。甚至一本书的凭依。我不知道把心放在哪儿。
我总想在我周围展开的、各种各样的环境下,找到依靠,然后写我的东西。
四
在心里对小小旋律的欲望(我们常常哼唱歌曲),和对食物的欲望,小小的,但折磨人心的,是潜意识的敷掩物。
食物的欲望、安息的欲望,和空白时填补的性的欲望,藏匿在我们深层的湖里。不论是斑斓、困倦、浑蒙的劳动之枝叶下,还是以外的其它时候,始终是我们生活下去的目标和中心。
调动我们的生命。于是我们把一切困苦都这样的,拖累过来了。
有时候总从心里发出一股按捺不住的喜悦。就是在自我的时候——身心都是自我的时候;最孤独的时候,那孤独的沉重的壳还在压着我的脑子的时候。
冲出这沉重,而且是会心的。我身心上下都非常淋漓。身心的喜悦,会心的微笑。甜美的骄傲。诱惑。
不管这是在什么地方,你都会享用一阵子。
谁知道我心里的潇洒。
五
我需要一个未被文化污染的年青女子,因真心而爱我。
女人成了我的另一部分,不可缺少的。随处都有一个理想的女子,伴我在虚幻之中(我深深感觉着每个女人,对每个女人都梦想着)。
我们要求什么呢?不就是要求那个有很多欲望的女子为我们而激动起来么?
看着女人的像集,和看着那最伟大的作品是一样的,那感觉。这都是人类伟大而深挚的东西。读着这么美的女人。
那些美人使我们赏心悦目(理解这个词)。
那个女人我是得不到了。但讨厌的我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发泄。一切都这样力竭,我的脑子和身体。仿佛已丧失殆尽。但这个女人太美丽了。我是蒸腾着热气的乏糠。我有欲望,但聚集不起力量。
六
是一种平静要求我们摒弃一切的,比如欲望等等。
我心里的微茫之蝴蝶总被我身上的某种东西镇压住。
一天最美丽的时候也是最困倦的时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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