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列子》中有一则关于三把宝剑的寓言,一个急于复仇者,向三把宝剑的主人借剑以复仇。但这三把宝剑的主人却对他说,三把宝剑“皆不能杀人”。言其形状,“一曰含光,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其所触也,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二曰承影,将旦味爽之交,日夕昏明之际,北面而察之,淡淡焉若有物存,莫识其状。其所触也,泯然有声,经物而物不疾也。三曰宵练,方昼则见影而不见光,方夜见光而不见形。其触物也,剨然而过,随过随合,觉疾而不血刃焉”。这故事太理想,太完美了。就是说杀人武器的最高境界不是不能杀人,而是对生命高度的契合(如果这是想象,我对这种想象力感到震惊;如果这是真实的,我将跪拜)。
这三把剑中我们发现了什么呢?是一种质。是经过生命与物之间的一种锤炼,而达成的精。先经过一种对质的发现,然后对物进行的锤炼。不管是含光、承影或宵练,这都是物被锤炼到极至以后的一种存在状态,是一种最高意义上的物与我的形成,也是最高意义上的对生命的发现与契合,所以这三把剑才达到如此真的程度。而这种对生命的高度契合绝不是那触击、伤害以至破坏生命的蠢物所能比拟的。
我们可以说,制作这三把宝剑的人,是真正发现天机,而把这种天机用之于剑的。或说这三把剑就是制剑者对天机洞察的一种表现。对剑的煅打过程,就是对生命的煅打或发现过程。制剑者是这世上真正的圣人,或叫真人。他本身也已成真。
二
器,发现本身经过人的煅打而形成的形态。不想把发现用之于存在的一切领域,不想以此招来更广大的东西,而是耐心锤炼使之成为某种物——器,然后将之束置起来,这就是它之所以至善的原因。从“天”那儿来又让它回到天那儿去,就像自然其他所有造物一样,这是多么的对自然的顺应。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发现者本人,和发现本身的遗失。但发现者本人最终成为什么样的人了呢?他又回到自然中去了吗?象自己的造物,或自然之造物一样回到自然中去了吗?这是人们(现在的人们)不可想象,也不为所知的。
这是古代之遗传和已失去的那些东西的神秘性。
三
老子曰:“天下,神器也”。古人是以国家为器进行煅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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