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在电影院放电影。早在二十年前这可是个好工作呀，现在可不行了，有个本来和他一起的，最近也开后门调到文化馆去了。

秋生也想调，一直都没有调成功。并不是没有后门呀，文化局的一把手李局长夫妇俩就是他由小学一直到高中的同学。他是不好意思上门去给他们送礼，老同学嘛，这么赤luo裸的不是显得太生分了吗？可是他爱人说现在社会上人与人就是这么赤luo裸的。

快过年了，秋生耐不住爱人的唠叨，就藏着一个大信封去了李局长家。

进门时看见李局长正和一个人在谈话，一见秋生撞入，李局长打住了话题。那人也识相，忙说这屋里的小保姆真不管事，快过年了，家里的地面还没有拖，说着话就找来拖把，满屋子忙了起来。李局长很客套地对秋生说你坐你坐，却进了小书房开始写材料。

秋生被晾着，很尴尬，就跑到厨房去和李夫人说话。一看那抽油烟机正在往下滴油，他自告奋勇地帮着拆洗起来。

后来又陆续进来了俩妇女。她们见屋里有闲人，也就扭扭捏捏地找到了帮小保姆洗衣服、摘菜的活儿。

不一会儿，地也拖好了，抽油烟机也拆洗干净了，衣服也洗好了，菜也拾掇妥当了。大家互相望望，又笑笑，就让李夫人招呼着喝茶。李夫人说茶叶没了，就白开水吧。李局长还是钻在小书房里写材料，也喝白开水。

等灌下了三杯白开水，秋生憋不住去了厕所，出来时李夫人对他低声说你明天早点儿来。

秋生就对大家说，你们坐吧，我先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秋生又带着那个大信封赶到李局长家。李局长不在，李夫人也不在，小保姆一人在家。小保姆说你是昨天来的那人吧，李夫人说昨天人多活儿少，今天安排好了，让你上午帮着去灌煤气，说着话领他到储藏室去搬两个煤气罐。

煤气灌回来再送到储藏室时，发现里面多了一台三十二吋彩电、一台空调机以及一些烟啊酒啊什么的。

这时李夫人也正好刚回家。李夫人说谢谢你呀秋生，都老同学了，我还真不好意思差使你哩。秋生说没事没事。秋生趁势儿提起老早就拜托李局长帮忙调文化馆去的事。李夫人说昨天听老李说他已经在局务会上着重提出来了，不过还必须经过讨论。

秋生说这就好了。能有局长亲自出面提出来还不好办？说着话就扭扭捏捏地从兜里掏出那只大信封，说我也不会买东西，快过年了，这就意思意思吧。李夫人紧忙让秋生收起来，说这不成，我们是老同学嘛，再说现在也正抓廉政建设，我们老李说了，今年春节不收礼。

临出门时听到小保姆在里面喊，昨天来的那几个老师刚才又来啦，东西都放在储藏室哩。

回家后，秋生才听爱人说李局长被调到教育局了，是昨天刚传出的消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