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渺渺的人世啊！你狼籍不堪
我携带着一身贱骨，一头扎进夜渊
谁也不许阻止我。要按住你惊粟的心跳
黑夜太深，内心荒凉如郊
在这里，我不能或不敢放歌
关于所有跳动的物体。比如喉咙，心脏
在黑漆漆的深夜里意外破裂
二
我仍然在赶着我的牛羊马匹
我会在山脚打一壶溪中的水。在山顶喝掉
事情的简单程度，就如
我倒霉的青春在山脚被裹起。在山顶老去
我怀疑自己背负着六条命案
我最终要在逃亡的路途暴毙
我的亲人啊！你们要允许我不经意回首
然后慢慢地抽出血肉
三
现在，春天己至，大地明媚
所有足不出户的老人张开眼睛
那些在底箱发酵的脸孔，又一次面朝太阳
如今四周明亮一片。孩童歌唱
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再看看
是谁，仍倦缩着身体躲在夜的缺口里
独自洗舔着被夜色洞穿的伤口
四
你们要原谅我的卑微。世界之上
要允许我失语，允许我将自己毒哑
我困惑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请你们要允许它溢出泪水
这里，我无法把一切闪亮的东西看清
同时，请不告知我，世界有多大
我的亲人在那里
你们原谅我。原谅我双脚颤抖
五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大地保持荒凉
无知的人们说起如何安守家园，生儿育女
说着要把所有未开恳的土地开发
种植水稻和玉米。或自己研制的杂交种子
所有人咧开口，眯起眼睛
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大地保持荒凉
他们的生活，与老鼠，蝙蝠，刚好成正比
他们和我一样，与老鼠蝙蝠为伍
六
握住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打算
插向自己的胸口。谁也不要发出惊叫
要用力捂着你的嘴巴。我恳请你
不要走漏风声，我想安静地躺下
黑夜的毒刺深深插入我的脊背，痛苦不堪
生硬的喉咙，苦水四溅
我痛苦着呻吟。并作最后的祈求
我想在黑夜的尽头，觅一块福地
七
我醒了，醒在黑色的沼泽中央
那时天空有乌鸦飞过，有翅膀掉下
荒山上有老虎。道路两侧有特丹
身上有泥，内心装有两条锈迹斑斑的铁轨
第一条方向不清。目标不明
另一条我走了二十多年。至今仍未走完
在太阳埋向西山的时候，夜色降临
有大把大把的尖叫声响起
八
眼睛深陷如井，肋骨沉重如铁
白花花的头发与黑夜具体的颜色
相差无几。有些斑驳难认
连续三次向石头的体内激射，毫无突破
我撞得皮青脸肿，头破血流
你们要允许我做一些更愚蠢的事
比如把肋骨折下，然后重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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