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对雨声的爱是从我还没有出生时就有的,可以说是深入骨髓了吧。
听妈妈说她还是姑娘时的雨是很大的,一下起来就劈劈啪啪的打在瓦上,有些怕人,而且往往大雨夹着大风,摇晃那些木板钉的老屋不时的发出撕裂的声响,让人感到自己的渺小和无力。就像突遇大雨的蚂蚁,洞穴也未必是安全的。那时候家里有十几口人,一家人为了温饱忙呼,妈怀了我也还要出工。因而常常在暗地里哭泣,妈说她的哭声也好象雨声。
我出生时院子里有一棵老树,被虫吃空了的心,树皮上由于以前支撑过猪栏什么的,有很多伤疤。 每次妈妈呆立在门口,看着大雨在树叶上洗过,不时发出泣声,似乎为了自己,也似乎为了将要出生的我。我想那时,妈妈一定忘记了满耳的雨声,抚摩着自己的肚皮在向这老天、这老树祈祷,以后我出生时有点怜惜的感情,然后听着这岁月中的凄风苦雨,在梦里横冲直撞,怎样把一个女人的灵魂打磨的像石头一般坚韧不屈。
大约我七八岁的时候,生活条件好了些,大家基本上吃的饱了,有些稍富的人家,还挑砖担瓦,红红火火地盖起房来,人民脸上也多了很多笑容。在我记忆中雨天印象最深刻的是水车。
它是上个世纪人民因为开荒,把田越开越高而应用的。用的时候要两个身强力壮的人配合才可以,但是那个时候由于分了家,各家有各家的事。而妈妈没那么大的力气,所以当一上一下、一前一后摇着柄时,妈妈总有点力不从心,爸爸自然辛苦点,到处照顾着妈妈,就像妈妈经常用手摸着我小小的脑袋一般的爱护。妈妈每次对我说,说我生在一个好时代,风调雨顺。
那个时候就是不下雨,下雨了就不要摇水了,妈妈说起来似乎还有点怨恨那些不识时务的雨。
我大约长到到懂事时,就喜欢听雨了。记忆中她像母亲对我的爱,总在深夜时,轻轻地淅淅沥沥起来,记得那时那棵老树依然挺立在风雨中,仿佛刚刚是壮年,有着傲视风雨的倔强。那时就喜欢听着这些声响,想一些悠远而美丽的事情,或者什么也不想,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梦里也是这点点滴滴的温情。
记得前一年回到故乡,水车身上盖了满满的尘土,似乎一路风尘她也累了,身上裂开了一道道口子,手柄也不知道到哪儿去了,也许被当做柴火了,也许正在那个角落默默封存着什么,现在就只剩小这腐朽的躯体了,凹在这幽暗的房檐下,无法自拨。我多想,多想烧掉这些无用的东西。老树也在一场雷电中连腰折断了,三叔就顺便连根拨出,院子到是开阔了不少,只是当我看到那个地方时,似乎是一个刻在我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再也没了鸟的歌唱,再也没了半夜倾听的雨声,再也没了。
哦,再也没了,水车,老树……那些岁月里不可挽留的事物,都定格在了内心,在某个听雨的夜晚,再度演练,成为我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
2007 01 17于长沙
后记:很久没写这些东西了,在记忆中那些东西美的天衣无缝,在长沙下雪的生活,我更想是雨,那些记忆中的东西再次使这个季节不那么寒冷。
本文已被编辑[傲雪迎风]于2007-3-19 18:34:31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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