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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嵇康(上篇)雪个

发表于-2007年03月22日 晚上7:33评论-2条

【引子】

在“竹林七贤”中,嵇康“高情远趣,率然玄远”,“博综伎艺,丝竹特妙”,同时,“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刚肠疾恶,遇事便发”,这注定了他“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特殊品性,也注定了他“临当就命,顾影索琴”的悲剧人生。

嵇康,一个“目送飞鸿,手挥五弦”的名士,在“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的混沌时代,既“抗心希古,任其所尚”,又“志在守朴,养素全真”,他放浪形骸,借以逃避祸端;曲折为文,借以发泄不满。

他那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有着遗世的傲骨;他那曲折幽深的山谷中,有着超然的玄远;他那悲怆苍凉的《广陵散》中,有着千古的遗音和决绝。一切无声无息地沉静在历史中,造化自然,羽化仙登。

【正文】

天地虽然混沌,人世虽然荒芜,但是在这个苍茫无端的世界上,名士依然存活,他们有自己的感触,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脑子,自己的灵魂,这些以个体存在的内核,在孤独、漂泊、迷茫与无奈中,在有限、瞬息、短暂与渺小中,随世道、时间、岁月与生命流化,他们在独立的精神,自由的思想中呼吸和残喘,放浪形骸,借以逃避祸端;曲折为文,借以发泄不满,这是魏晋一个黑暗、人性自觉的时代特有的浪漫和个性。然而,寓于其中,嵇康这个“竹林七贤”中困顿与徘徊的灵魂,独自守望着人生的真谛,绝世傲骨、愤世疾俗、孤独寂寥、犀利笔锋、吐论凝神……这一切的一切,构筑起他复杂的人生,在他的肉体訇然倒下的一刻,鲜血染红了历史的天空。

公元二六二年,嵇康由于“不事王侯”“不为物用”,以及“非汤武而薄周孔”“有必不堪者七,堪不可者二”的言行,在钟会的谗言下“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害时乱教”、“负才乱群惑众”、“今不诛康,无以清洁王道”,被晋文王所杀。当时,三千太学生上书请命,请以为师,不许。惟见风气萧瑟,落叶簌簌,白云舒卷,雁鸣声声。

据《世说新语》记载:“嵇康身长七尺八寸,风姿特秀。见者叹曰:‘萧萧肃肃,爽朗清举。’或云:‘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山公曰:‘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是当时,“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只听琴声高而徐引,雄浑温劲,顿时激越长鸣,犹如透润静圆之芳气,九德兼备,时而苍苍茫茫,时而切切凄凄。在琴身斑剥雅古,纳音微隆,孤桐印月之间,天地与之同化,造化与之永恒。然而,琴声化隐,转而高亢,犹如雷雨交加,剑戈相搏;犹如金鼓铿锵,地陷天崩;犹如墙倒塌宇,摧沙卷石。一切顿然凝滞,天地俱寂,时空无声,突然高翔,嘎然而终。嵇康冉冉而立,在形神两忘中,羽化仙登。余声依旧,风姿依旧。

嵇康在历史上就这样走过,在那最后一刻,海内之士,莫有不痛,三千太学生,请命为师,不许。《晋书•嵇康传》写道:嵇康临刑东市“顾视日影,索琴弹之,曰:“昔袁孝尼尝从吾学《广陵散》,吾每靳固之,《广陵散》于今绝矣!”年仅四十。

嵇康,字叔夜,谯郡銍人,因任中散大夫,世称嵇中散。嵇康好琴,以谈玄偶锻为乐,幼年早孤,有奇才,远迈不群,“身长七尺八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含垢匿瑕,宽简有大量。学不师受,博览无不该通,长好《老》《庄》。”嵇康对于老庄有一种天性的偏好,所谓“越名教而任自然”,无论是《养生论》《与山巨源绝交书》还是《幽愤诗》《声无哀乐论》都有一种“托好《庄》《老》,贱物贵身,志在守朴,养素全真”的志向;无论是采药游山、《广陵散》还是灌园偶锻、四言诗都有一种“采薇山阿,散发岩岫,永啸长吟,颐神养寿”的玄远。

魏晋名士以个性和自然为生命的归宿,这与时代的荒芜和世道的混沌有关,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有着自己的真知卓见,然而,人世的社会却如此的不堪,世与愿违,因此,他们不得不寄其苦闷的灵魂于理想的乐土,即老庄与自然。不过,在他们当中有的玄妙,有的现实,有的做作,有的玩世,各自成就各自的人生。阮籍、刘伶成全了性命,王衍死于石勒之手,阮家兄弟与猪同乐,陶渊明皈依自然,王恺、石崇沉迷奢淫,嵇康、孔融最终丧生。然而,他们在生命的过程中总在追寻,这一切的一切根源于时代和人性的自觉,也融入于时代和人性的自觉。其中嵇康在玄远中,在文章中寻觅独特的生命。

嵇康《养生论》写道:“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安身”;《答难养生论》写道:“外物以累心不存,神心以醇白独著,旷然无忧患,寂然无思虑。又守之以一,养之以和,和理日济,同乎大顺。”在清虚静泰,少私寡欲中得以颐神养寿,顺命自然。而《与山巨源绝交书》写道:“今但欲守陋巷,教养子孙,时时与亲旧叙离阔,陈说平生,浊酒一杯,弹琴一曲,志意毕矣。”在长林丰草,闲云野鹤中得以悠然养气,道化自通。此外,《幽愤诗》以及《赠兄秀才入军》在宅心清空,妙在象外中,寄寓了老庄“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的意境。

史书记载,嵇康时常修身养性,游山采药,而与其神往者为阮籍、山涛、刘伶、阮咸、向秀、王戎世称“竹林七贤”,常聚于竹林之下,纵情山水,不为世羁;喝酒谈玄,赋诗弄曲。或“嗜酒长啸,琴趣萧散”,或“博宗伎艺,丝竹特妙”,或“举杯泽野,妙趣寰中”,或“酒酣起舞,任率无为”。后人有诗作:“瀑飞于前,溪行其下。竹林郁郁,草木葱茏。山水之间,纵酒放歌。丁丁当当,煅铁有声。世故纷纭,无扰乎宁。肆志纵心,无累乎情。”一切在高劲清爽,清空虚无之中,有韵有致,有形有声。苏东坡曾说:“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大抵如此。

此外,嵇康修身养性,游山采药,自足于怀。以为世上有神仙,禀赋自然,非积学所得。人若导养得理,可与安期、彭祖相论,以尽自然寿命。因此,他将有限的生命放逐于无限的宇宙之间,蒸之以灵芝,润之以醴泉,晞之以朝阳,绥之以五弦,“无为自得,体妙心玄”,“忘欢而后自足,遗生而后身存”。同时,嵇康好乐,以乐养气,所谓“余少好音声,长而习之,以为物有盛衰而此无变。滋味有厌,而此不倦。”著有《琴赋》与《声无哀乐论》,在“众器之中,琴德最优”,“感荡心志,发泄幽情”之中得以自然之和,得意忘言。

钱钟书谈到东汉末年的挽歌时说道:“奏乐以生悲为善音,听乐以能悲为知音,汉魏六朝,风尚如斯。”这话在嵇康临刑时的《广陵散》中得以体现。嵇康之于《广陵散》,犹如钟子期之于俞伯牙知音难得。《晋书•嵇康传》记载,嵇康游于洛西时,暮宿华阳亭,引琴而弹。“夜分,忽有客诣之,称是古人,与康共谈音律,辞致清辩,因索琴弹之,而为《广陵散》,声调绝伦,遂以授康,仍誓不传人,亦不言其姓字。”因此,袁孝尼学琴不成,嵇康死后广陵散绝矣。此中有些神秘的味道但不减琴声之旷雅。

据后人考证,《广陵散》古琴曲,又名《广陵止息》,记载聂政刺韩王一事,聂政战国时韩国人,其父为韩王铸剑违期被斩,聂政为报父仇,知韩王好乐,遂毁容,入深山,苦学琴艺十余年,身怀绝技,返韩国时已无人知晓。因此,弹琴之余从琴腹内抽出匕首刺死韩王,随后自尽。另一说,韩国大臣严仲子与宰相侠累有宿仇,而聂政与严仲子交好,因此为严仲子而刺杀韩相,所谓“士为知己者死”。所以,《广陵散》音调无限忧愤,凄楚亢厉正合嵇康临刑绝世,自弹自挽。明代宋濂说道:“其声忿怒躁急,不可为训”,亦可见《广陵散》悲愤激切,幽思深缈。近人宗白华说道:“这是一般在文化衰堕时期替人类冒险争取真实人生真是道德的殉道者。”其中毅然包含着遗世独立的傲骨与铁铸般的慷慨激昂,俞伯牙可以摔琴谢知音,嵇康死后“广陵散于今绝矣”千古沉寂。

嵇康之于音乐是将生命的悲凉,自然的玄远融于其中,因此能够“博览无不该通”,如今在《广陵散》之外,在音律、玄学、文章、游山、采药之中都可以寻到嵇康的一种生命极致,他犹如一匹良马“风驰电逝,蹑景追飞,凌厉中原,顾盼生资”,所以天地与其并生,万物与其合一,日月依在,山川依在,河流依在,竹林依在。另外,嵇康的修身养性也在“君子百行,殊途同致,循性而动,各附所安。故有处朝廷而不出,入山林而不反”之中,会其得意,忽焉忘反。而嵇康的游山采药、服食养生则在空山幽人,过雨采萍之间,薄言情悟,悠悠天钧。

当时,嵇康采药山中,群松娟娟,漪流在下,满竹幽径,渔舟隔溪。时而空碧悠悠,神出古异,淡不可收;时而氤氲令色,泛彼无垠,落落欲往;时而好风相从,窅然空踪,寥寥空虚。因此,凡有樵苏者遇见嵇康,在龙章凤姿,自然天质之间,均以为神仙。而后人颜延之《五君咏•嵇中散》也得此精妙,所谓:“中散不偶世,本自餐霞人。形解验默仙,吐论知凝神。立俗迕流议,寻山洽隐论。鸾翮有时铩,龙性谁能训。”由此观来,无外乎长乐亭主与之相携,无外乎七子、孙登、王烈等人与之相游。

孙登,《嵇康集序》记载:“孙登者,不知何许人。无家,于汲郡北山土窟住。夏则编草为裳,冬则披发自覆。好读《易》,鼓一弦琴,见者皆亲乐之。”《魏氏春秋》记载:“登性无喜怒。或没诸水,出而观之,登复大笑。时时出入人间,所经家设衣食者,一无所辞,去,皆舍去。”此外,孙登曾与阮籍在苏门山相遇,其长啸之音犹如发自寰宇之间,又如鸾凤之音,回彻于幽谷之中,顿时天地混沌已开,命运荒谬在高亢悠远,清越飘逸,涤荡人心,超凡出尘的天籁之内,仿佛一拱天虹,清澈澄明。之后,阮籍著有《大人先生传》。

而嵇康与孙登的相游也颇为默妙。《文士传》记载,嵇康以弟子之礼师孙登,“从游三年,问其所图,终不答,然神谋所存良妙。”三年之后,嵇康临去,孙登言道:“君性烈而才隽,其能免乎!”似乎一言道破天机,此后嵇康有《幽愤诗》“昔惭下惠,今愧孙登”为证。大体“火,生而有光而不用光,果然在于用光;人,生而有才而不用才,果然在于用才。是故用光在乎得薪,所以保其曜;用才在乎识物,所以全其才”,无为而无不为,无可而无不可然后成大通。

此外,嵇康服食,大概少不得五石散,《晋书•嵇康传》写道:“康又遇王烈,共入山,烈尝得石髓如饴,即自服半,余半与康,皆凝而为石。”五石散用石钟乳,石硫黄,白石英,紫石英,赤石脂和其他药物调配而成,最先服散的为名士何晏,渐渐流为通病,有附庸风雅的,有欲罢不能的,有寄托苦闷的。然而,嵇康服散在排遣苦闷之中,也寄托着玄远和养生的味道,所谓“留丹石菌,紫芝黄精,皆众灵含英,独发其生。贞香难歇,和气充盈。藻雪五脏,疏彻开明。吮之者体轻。又练骸柔筋。涤垢泽秽,志凌青云。”这话不知是真是假,但是,其中无论凝神导气还是安神养身,终归排遣不了无尽的愁绪和永恒的忧闷。

魏晋一个混沌荒芜的时代,重名教却在利用名教,重自然却少有真正的自然。嵇康虽有大志,但志无所托,也只能在文章、音律、玄学、游仙、老庄中得到一方的慰藉,但他似乎总在愤恨与不平,“直性狭中,多所不堪”,“刚肠疾恶,遇事便发”,“志之所至,则口与心誓,守死无二,耻躬不逮,期于必济”。嵇康曾说:“阮嗣宗口不论人过,吾每师之而未能及”。天性中原本便有置身自然、无拘无束、忘却世俗、超然物忘的精神。生活的无可奈何,更添了名士归隐之心。所以,采药山泽,吸风引露成了嵇康流连山谷,挥弦竹林的隐居所在。然而,诚心追觅淡泊平和的养生之道与非汤武而薄周孔的性情终成了一对不可调和的矛盾。王烈见石室中有一卷素书,遽呼嵇康去取,辄不复见,于是,悲叹:“叔夜志趣非常而辄不遇,命也!”其神心所感,每遇幽逸,大概也如此。

不过,嵇康在“刚肠疾恶,遇事便发”,“惟此褊心,显明臧否”中,不以一己之喜好,对私人而发,他发难的是一种思潮或是运载该思潮的人物。所以,王戎曾说:“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一个真正的名士在人情俗事中,早已身如槁灰,心如止水,万事无可无不可。然而,人道地道天道不可不辩,不可不议,即使是同道中人,辩议何妨,因此有《养生论》《难养生论》的辩玄。《嵇康别传》写道:“康性含垢藏瑕,爱恶不争于怀,喜怒不寄于颜。”这与他“孤标傲世,狂放不羁”的性情实际切合。嵇康的“抗心希古,任其所尚”是对天地人三极的一种忧怀,独立于三极之中,而非独立于个人。因此,交友而言合则来,不合则去,不失一种洒脱。

全然,真名士自风流,在辩玄之间,依旧“博宗伎艺,丝竹特妙”,“酒酣起舞,任率无为”。嵇康死后,王戎“尝经黄公酒垆下过,顾谓后车客曰:‘吾昔与嵇叔夜、阮嗣宗酣暢于此,竹林之游亦预其末。自嵇、阮云亡,吾便为时之所羁绁。今日视之虽近,邈若山河!’”深深地追忆;有人语王戎曰:“嵇延祖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答曰:“君未见其父耳。”深深地缅怀。而山涛尽管与嵇康绝交,然而,山巨源在,嵇延祖不孤。向秀尽管为嵇康、吕安笑为书痴,注《庄子》正妨人作乐耳,然而,《思旧赋》在《黍离》之愍,《麦秀》之悲后,追昔怀今,徘徊踌躇。

如今,嵇康、吕安的身影已去,但是,洛邑偶锻,山阳灌园的风姿依在。当年,向秀曾与嵇康偶锻于洛邑,打铁鼓风,相对欣然,傍若无人。嵇康曾与吕安交往于山阳,率性自然,每一相思,命驾千里。想来名士的交往都有一种通脱,向秀、嵇康、吕安三人情投意合,偶锻灌园,“收其余利以供酒食之费,或率尔相携观原野,极浪游之势,亦不计远近,或经日乃归,复修常业。”彼此于自在自为中得一方之灵气,道骨仙风,与天同化。

据《世说新语》简傲记载,“吕安来访,嵇康不在,嵇喜出户延之,不入,题门上作鳳字而去。嵇喜不觉,犹以为欣然而作。鳳字,凡鸟也。”以琴声、美酒对待知音,以白眼、鳳字对待异路,在轻贵好恶,任率放达之中,处世待人也有一种独立和通脱。然而,人终归生活在世道里,礼教制度依旧运行,因此,有些事的必然是注定的。嵇喜为嵇康的长兄,“有当世才,历太仆、宗正。”但是,出户延之,拭席待之,吕安不顾;前往吊唁,悲伤凄厉,阮籍白眼,这对重礼法的人而言,有违伦理,但是,对蔑视礼法的名士而言,在爱憎分明之内自然有他是非曲直的标准,自然对那些拘泥礼法,形如虱处的人有种不屑。因此,韩氏称山涛“君才殊不如”。

名士的交往不在于志向,也不在于气度的高低,所谓“人各有志,无可厚非”,合则来,不合则去。但是,名士必有独立的思想和自由的人格,以天地人三极为忧怀,独立于三极之中,独立于个人之外,他们对功利的名教或者虚伪的礼法必有一种心理上的排斥。历史上,嵇康与钟会有一段缘故,其间的不合也不在于私人,而在于名教和自然。嵇康崇尚老庄,是自然而非名教;钟会积极用仕,是名教而非自然。因此,“钟会撰《四本论》,始毕,欲使嵇公一见,置怀中,既定,畏其难,怀不敢出,于户外遥掷,便回急走。”然而,这次回走,却终成了嵇康“临当就命,顾视日影,索琴而弹”的一个前奏;也终成了竹林之游人去楼空的一个必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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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逝者如斯”点评:

内心如此纯洁,真乃旷世奇人。
奈何生不逢时。
惜哉。

文章评论共[2]个
鬼雄-评论

“上古我欣赏刑天,欣赏他断首之后仍舞干戟的雄姿;中古我欣赏稽康,欣赏他刑场上凑〈广陵散〉的悲壮;近古我欣赏李贽,欣赏他天牢中挥刀自刎的豪迈;近代我欣赏谭嗣同,欣赏他留下来为求一死的决绝;现代我欣赏鲁迅,欣赏他让海婴‘好好的活”的透脱;当代我欣赏李敖,欣赏他敢做汉语写作的头一把交椅”
  【雪个 回复】:上古我欣赏庄子,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中古我欣赏稽康,临刑就命,从容悲歌;近古我欣赏柳如是,至情至性,侠古柔肠;近代我欣赏王国维,博学深远,历史长思;现代我欣赏陈寅恪,四海无人,独对夕阳;当代我欣赏高行健,文心独韵,一代文人。 [2007-3-23 12:43:04]at:2007年03月22日 晚上9:49

雾里丁香-评论

一直以为古人是与天地混沌相通的,所以会有竹林七贤,会有广陵散。

  【雪个 回复】:中国历史上,魏晋无疑是黑暗的时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而思想上,魏晋却充盈着强烈的浪漫主义精神,那些生活在动荡不安里的人们,从过去伦理道德和传统思想里走了出来,无论对于宇宙、政治、人生或是艺术,都持有大胆的独立的见解。他们有着文人生命的危险和心灵的苦闷,也有着文人最大的慰藉,或是酒色,或是药石,或是音乐,或是山水,或是宗教,这些都是他们灵魂的寄托所在,而他们当中“竹林七贤”无疑是一个典型。
陈留的阮籍,谯郡的嵇康,河内的山涛,沛国的刘伶,陈留的阮咸,河内的向秀,瑯琊的王戎世称“竹林七贤”,常聚于竹林之下,喝酒谈玄,赋诗弄曲,怨愤、清拔、孤傲、飘逸。
[2007-3-23 12:32:40]at:2007年03月23日 早上9: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