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年、又一年。曾经是襁褓中哇哇大哭的我们,一步步,长成青翠欲滴的嫩芽,长成千缠百绕的枝藤。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早上,悄悄将青春的花绽放。然后,静静地躲在世界的一角,等死亡带着苍白色的大刀而来。不论这一生依着怎样的路线往前走。我,终将不悔。
小时侯,不懂事。为这样、那样的事争过;与邻居打过架;摔碎过家里的金鱼缸;为买一件玩具偷过妈妈的钱。点点滴滴,聚集成一条汹涌澎湃的河流,卷起千层雪。总之,我干了太多的坏事。
上了初中,慢慢,与所谓的潮流接轨。就像小天说的:“除了疾病,别的流行的一切皆是极品。于是,我跟着他(她)们的步伐,踏上了一条怪异但多彩的路,不似儿提时的空白与洁净。
再慢慢地懂得了世态炎凉;懂得了人世险恶;懂得了无奈与愤怒;还懂得了凡事都要忍。
上高中以后,身边的人个个成对。幸福的、不幸福的,都站在眼前,举案齐眉。
谁都有青春期,所以,有人在荷尔蒙满天飞的日子里偷吃了禁果。可是,结果呢?我们明明都没有错,却必须接受惩罚、接受监视。难道说,爱是种罪过?我想,爱,本身没有错,我们也没有错,错在我们没有能力去承担却受不起诱惑。
是不是长大,都必须忍受悲欢离合?尝尽酸甜苦辣?
那一种与挚友相隔天涯,亦或即使就在同一个城市也无缘见面的思念;那一种回肠荡气的哀愁;那一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人诬陷、误会、百口莫辩的伤心;那一种沐浴在亲情、友情、爱情之中的甜蜜,全躲在了叫青春的行囊里,一路上供我们 品尝。
只是,行路千里,蓦然回首,才发现:活着,真累!如果可以选择,下一世我要当一株长在奈何彼岸的曼珠沙华,顶着一朵红艳似火的花朵,再不要那血与泪构成的躯体,纵使活着,也如行尸走肉的躯体。我宁愿守着几千年的寂寞,没有任何目的站在奈何桥上静静等待,看溺水三千,尸骨百万。我宁愿躲在世上最阴暗的一角,淡看他人生命中的明媚。
盈说:“你如此这般怎么会有出息,依我看,我的江湖就该我做主,别的人可以成为生命中的插曲,也可以成为生命中的过客,青春,就该多姿多彩。”
盈,是极活泼的女子,就像一团光彩夺目的火,燃烧在地的头顶之上。盈说,她不要燃烧在天的尽头,她的青春要用一生来燃烧,在最耀眼的天空。
我问她为什么不是漆黑的夜,她说:“虽然可以让光更灼目,但那样,会格外寂寞。”说完她就哭了,她抱着我说她不希望看到我不快乐。
三个月后,盈,被勒令退学。她怀孕了。怀上了诚的孩子。十七岁的女子,青春正好。她要怎么面对变化如此之快的世界?在她以为还有诚的肩膀可以依靠的时候,诚推开了她。他成了这场游戏里的逃避者,逃避着责任。
孩子, 是两个人才有可能制造出来的生命。但是,诚继续留了下来。他是尖子生,学校舍不得,就只让盈退了学。并且,将这件事压了下来,瞒着全校师生。
盈,疯了,常常有人在桥头看见神志不清的她。我一次次闻讯赶去,却只看到烟柳画桥,无计寻得人踪迹。
高一下半学期结束的之后 ,妈妈拿过一个邮寄包裹,递给我,说是从盈家寄过来的。我接过打开,却愣住。从沙发爬起,急急忙忙的跑到电话机旁,拨通了那个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
“喂,是伯父伯母吗?我找盈,她在家吗?”
“她……不在……”
“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在了……不在了……”
“尸体捞上来的时候都已经……”
电话的那一头是悲伤的呜咽,断断续续……手在那一刻失去力气,话筒,缓缓地,从手中滑落,跟地板撞击出声响。那个包裹,竟然是她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我看看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包裹,泪,第一次忘了滑下。
她留给我的,是三本日记,记述了她这一生的喜怒哀乐。我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把它们给看完了,看完的时候才凌晨2点,去洗手间洗脸的时候发现,眼,又红又肿。看着镜子里那一张苍白的脸,眼里,渐渐,有海生成。
打开门,跑到那个她经常出现的桥头。泪如雨下。
盈在最后一篇日记里说:“你要为了我快乐的活下去,我希望看到的你是一团娇美柔艳的火,而不是奈何桥下寂寞的流水。”
我们明明没有错,为什么必须接受惩罚、接受监视?盈,我无法许下那个承诺,这个凡尘太过肮脏。我还是宁愿当一株彼岸花,在浓浓的黑里绽放。
时间,是我青春的火,燃烧凡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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