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鱼呀,鱼呀,你说。
鱼呀,鱼呀,你说。
来世我定然是个女子。
瓜子的脸蛋,扎两个小马辫。
会拖着小腮,临窗哀怨。
那样的女子如何在三月,
多雨的季节,
打伞,葬花,贪半晌的花絮。
她一定,不常对镜化妆。
不善怀春。
不赞美。你翩翩而起的舞姿。
还,一定会忽略很多重要的细节。
只顾着低头埋怨,
凋谢一地的花事。
鱼呀,鱼呀,你说。
来世我定然是个女子。
会同时娶十个,
不同的男人。
让他们,统统改姓石。跟我,
过着米线般的日子。
那样的女子如何在三月,
花开的盛季,
自己折花,自己张戴。
她一定不常常歌唱,
喉咙沙哑。
不善隐藏往事。
只会大口大口地喝酒。
还,不时地吐出迷漫的烟气。
不会注意,河畔的巫师,
已经结束了,
一场盛大的花祭。
2·寻
三月,没有行囊。
我们徒步寻找画中的村庄,
沿着河流,一路不停地。
收集一些潮湿的往事,
一些曾经被童年的鸡蛋,
碰坏的鹅软石。
岸边的庄稼越过我的身体。
疯狂地滋长。
我们的眼睛,收割了整片整片的黄,
浓郁地遮住了,
三月的田埂和篱墙。
阳光和雨水充足。
我们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偶尔禅坐,
偶尔,站在故事的中央,
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
3·海,海,海
唯一一次在梦中。我面朝大海。
平静地许下愿望。给亲人们寄去信笺。
告诉他们,我打算听从他们的劝告。
回到家乡。
教书。相亲。然后生一个胖胖的娃子。
那是在蝉声渐渐消失的夏末,
一顿饭的时间通常是一个下午。
影子们,总是围挤在小红木桌四周。
等待,劈柴喂马后的我,
端上简单的米饭,蘑菇和野菜汤。
这样的生活有些让人厌倦。
像海边的潮涨潮落,一味地反复。
恰如影子们,白天只大声吟诵,
李白的《将进酒》。从来不读,
那些悲伤的宋词。
夜晚敲锣、击鼓。
影子们忘情地舞蹈,不喊倦。
大口大口地喝,火辣的烧酒。
影子们学不会养花,也不葬花。
不会像我,在他们酣睡的黎明,
一个人,不停地撩弄剩余的灰火。
只希望,能看见一些,无所谓的烟云。
我会在恰当的时候离开,但想不通,
该用怎样的姿势,和影子们,
一一拥抱。
说等我回来,或者永不相见。
如果非要把告别的日期定在,
春暖花开。
那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等待。
4·和影子们说再见
有许多天,我都没有看影子们一眼。
和镜子对话,言语略显生涩。
影子们开始逃避我的胡须,
温润的嘴唇泛白,亲吻后淬死。
一些炙热的目光黯淡,随风消逝。
我想回到原来的村庄,
结婚,生子,照顾亲人。
影子们收拾行李,或者出嫁,或者进宫。
偶然,我会记得某个葬花的影子,
说皂荚树,说斑蝥,美女与蛇。
偶然,我会记得某个不胜酒力的影子,
在深夜,咳出片片桃花。
但影子们数落的那些艳遇,
始终与我无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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