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静。

许多天都写不出东西来了。

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屋外人声吵杂。

姥姥不停地念佛经，母亲咳嗽。

热水，熬药。仆人们在院子里四处奔走。

请来的僧人们念念有词，

他们尽力驱赶我心中的魔鬼。

仿佛是沉睡了下去，

我开始做梦。

一只猪刚刚生完一首诗，洋洋得意。

另两只，为它写的是否是诗，争论不休。

我说静一些，

再静一些。我就要离开尘世。

空山不许有鸟鸣。

夜半不许有钟声。

2·血

我病了。

伤口恶化，医治无效。

血光如火。

离去应该是一个平静的事件，

它隐藏于屋子的某个角落。

不告知我发生的具体时间。

我说秀。你能不能靠近一点。

不说我江郎才尽。

我要一碗鱼头豆腐汤。

疼痛止于柔情。血止于水。

3·醉

没喝酒，吃了碗面条就醉了。真没出息。

母亲说沉醉可以解病。忽略疼痛。这多好。

还不必烦恼是否要另请和尚。

算个吉日下葬。他们一定会问我，

像上次问我过世的奶奶：

有何心愿未了请说。佛祖有求必应。

我说，这一辈子。24个年头未满。

没牵过女人的手。没献出初吻。

还是个处男。

前些时候写在稿子上的文字。未及分行。

这些，你都统统不能帮我解决。

4·蝶

不能睡。我担心无法醒来。

但总有香气，引我去一个陌生的村庄。

红色的裙子和垂着绿袖的上衣。三个女子。

我不能自己。喝下酒味的迷汤。

再醒来只听到婴儿陌生的啼哭。

偶然碰到一只幸福的虫子，吐蚕丝，结蚕茧。

蜕变。化蝶。远走高飞。

我希望这一次没有投错胎，

人间没有镜子和水，谁都看不见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