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要细数一些往事，想起一些老人
一些可以包装和保鲜的，以及难以咀嚼的
在我的行囊里，总存活着这些
日子的浮肿与发酵程度
并不能因为一次或多次对症下药便能痊愈
像我的顽劣无知和日久加深的病情
在多个风起和太阳西斜的时候
越发严重
要狠下心去做一些事情了，然而
结果往往出人意料。谁打算保持疼痛的姿势
去处理一些变质的旧事
去触模那些粒状的路面
西行的老马瘦了。目光滞呆
仰望，只盼一场可以打湿眼睛的细雨
那些垢一样的混合色，让整个前途茫茫
它多想躺下来啊！
道路如刺，深深地扎在游赢的内脏
二
在大地深陷下来的时候，这里
到处是血迹斑斑
我站在原地沉着，浮着，兜兜转转
见证生活如天空大把大把掉下的翅膀
衰老的，稚嫩的
我怀疑所有与生活有关的东西
开始一系列的变异
过早发霉的青春，褪色的爱情
还有正在逐渐成弓的身体
而这些远远不及燃烧在春天的一把火
它的形成，对整个人世造成威胁
那汹涌的灼热的气体
让一条条脆弱的生命，四下逃窜
在大地底层，在祖先的骨灰下
痛苦着生存
我如今只能单纯地抓紧一个人的手
说一些负责的话语
亲爱的人，在天完全倒塌下来的时候
我渴望愉快地死去
三
我同时拥有很多黑色的东西
比如石头，陶瓷，从深夜蔓延而至的锈迹
如今天空乌云密布
谁可以下令，让它们立即撤离
这似乎是个可笑的想法
成长多年的黑色的物体，根深蒂固
抽离了，或许就如将肋骨一根一根从身体拆下
那种空白，并非随处找来一堆败草
便可以填满的
再也没有可以拿来进一步更新的事物
去证明夜其实并非是荒凉一片的
被时间咽食过的语言
有些泛白，意思荡然无存
莽撞的旧事，还有莽撞的人
一下下搞击着我弱小的心灵
我倦缩着身体躺倒在地，内心放声痛哭
那些抽心的痛啊
你凶狠得，要将我至于死地
四
我决定逃离，并要进行一次手术
刮除粘附在心脏上的污垢
用石膏粉去填补肋骨上的裂纹
而事情远远不如我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我的脉搏紊乱，呼吸不匀
我并不适宜去做一次危险性极大的手术
在四周空空的房间
墙壁上，满是精神分裂的涂鸦
我不得不将自己从生活中开除
像一个受了处分的孩子
低着头，游走过黑夜最黑的街头
彻夜不归
谁也不要打算将我引领回家
那个可恶的地方，我憎恨所有的东西
我渴望一次盛大的逃亡
挣扎在蜘蛛网上微弱的生命
我只能迎合着某些需要，忍着一些痛
将身体往黑黑的创口里
逐步靠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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