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居住的城市,公车是不分几路几路的,按当地的叫法是叫“號”.然而在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城市里,没有规定路线的公车们,要如何以“號”称呼?
住校,每周六回家一次,周日回校.忙忙碌碌,辗辗转转之间,我已经日渐冷漠.而回家也变成了一种仪式,每周举行一次.就像是去了一次银行,取出足够的钱就离开,偶尔和那个我称之为妈妈的人吵吵架或吃顿饭.然后,坐上不知是几號的公车.穿梭在这个和我一样冷漠的城市里.
曾几何时,视力开始下降.车窗外熟烂于心的风景模模糊糊地荡过.我看不清人们脸上的表情,看不清街道上的哪个小角落有了改变,只看见自己的眼角、自己的眉梢、自己的脑海和回忆,都跟着岁月一起苍白了.
教室右边不远处是一栋正在修建的教学楼.每当机器的声音和下课铃声混在一起时,站在高架上的民工总听得不亦乐乎.而当他们爽朗的笑声隔着空气传来的时候,我总会抬起头迷惘地望向那方,不属于自己的天地.恍惚间就忆起那个爽朗大笑的自己,那么快乐,那么开心.又仿佛和他们一起,嘲笑着自己的冷漠.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让我与回忆站得那么远,却和寂寞面对面.我又是什么时候,跟着它们,一起黯淡在夜色中的呢?我究竟遗忘了什么?
总不断的伤害.伤害别人,伤害自己,像一个怕被别人遗忘的小孩.
我不断地在日记中写着:“亲爱的,你要记得我.”
然后拿给好友和死党看.
我从不写:“亲爱的,我一定会记得你.”
知道那是一种承诺,可是,我无法为任何人许下.
我是这样地弱懦.
上帝作证,我不是故意的.
每天都会穿一件白色的t—shirt,亦或是学校发的一穿就会热得冒汗的劣质衬衫.流连于天空,流连于白云,仰望世界,却俯视自己.我想我是明白了自己有多渺小,所以才早早地学会了不反抗.
我穿了那么多件白衣服,却依然还是黯淡在世界的角落里.
渴望有一个拥有勇气的人,牵着自己的手大步往前走.带我,去流浪.
我满世界地找寻,却一次又一次地看见幸福走远.等明白梦想不会成真,童话是用来骗小孩的时候,世界已经变化得让人觉得陌生得可怕······
感冒了,吃药.妈递过来一杯水,还未接稳她就松了手.我和她一起眼睁睁看着杯子跌碎在地上,彼此都沉默着不说话.
突然间就忆起了,那个,倒在讲台上再也站不起来的老教师.
生命那么脆弱,让人找不到存在感.伸出手,不管再怎样拼命地抓都只会看见空气和时光从手指的缝隙逃开.捏得再紧的拳,摊开,也不会看见幸福在里头打转.
世界上的东西都该死地那么脆弱.
2006年11月7日那天,落燕为她的他买了早餐来教室.那袋里的,分明是他和她的幸福.
她站在我的面前,身后背了个帆布包,那样子让我想问她:
“亲爱的,你是要和他一起流浪去么?”
嘴张了张,奈何说不出口。它们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我不敢出声,怕自己、也怕别人听出我声音里的哽咽。
2006年11月18日
“小心我叫某某人打你哦!”这是白最近常挂在嘴边的话,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洋溢着一种叫幸福的甜味.某某人是浪,白的男友.
不远处落燕和她的他亲密地说着悄悄话.我坐在幸福的身旁,禁不住泪流满面.
为什么我总是只有眺望幸福的份?
指腹揉向太阳穴,那个地方和晒久了阳光的皮肤一样,生疼生疼的.
回家,洗澡.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墙上那面大大的镜子变得迷朦起来.望向它,突然起了兴致.穿上衣服,走过去,伸出手在上面写字.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得不到的永远都叫幸福.
太阳,日复一日的升起,日复一日的落下.
我们,日复一日的学习,日复一日的考试.
我们急促的呼吸、我们苍白的脸孔、我们眉梢的冷漠、我们眼角的泪滴,都在,日复一日的延续.
脉搏里的跳动,血管里的流行,一点一滴,都在轻狂地对世界说:
“我活着!”
但总有一个苍白微小的声音在问:
“我们为什么活着?”
尾随着,那个轻狂的声响.
我们讶异,我们好奇,我们思索,我们哭泣,最后大家在心里达成一致的协议:我们寻找答案去!
可是,那么宽阔的路,我们却一个个地走失了.那么大的雾,以至于我们彼此擦肩而过都没有注意.阳光那么好,花儿那么香,却总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了梦里.不然,怎么一步步都走得东倒西歪,仿佛脚底是虚无飘渺的云.
不完整的阳光下
我抬起手遮住眼
天黑了么
仰着头
阳光就着指缝透下来
到凌晨了吗
垂下眼睑
想起那些斑斓的岁月
恍惚间眼神迷离
我们依旧年少
世界却已变得不成样子
这场大雾
是何时降临的
天堂呢 天堂在哪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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