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传——献给黛帕达(daib npad-songb)的爱与死之歌
这飞翔让人疲惫。
——引自旧作
1、序诗
宝山路的黄昏像我昏黄的记忆
这些年轻的香樟树,这些异乡人
这些流动之后静止了的10月之诗
到11月就低下头来。
11月,冬天的火红与白纸的白为何
偏偏相遇?
像我满怀的虚空被一趟出租车
带着穿城而去,像我途中所见——
幽闭的黑胡椒牛排馆,餐刀一样
冰凉的世纪在它自身的反光中
悄悄隐退。
“让我唱一支歌好么?”让我在
即将消失的外环路上继续打量
每一个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他们有的回家
有的要到更远的地方去
2、昨日重现
被拒绝的神秘的造访者,哀伤的造访者
终日在山中伐树。之前他出过一次远门
他说:火车,火车。他把一座城带回来
被人们一块一块地拆散,在相应的街道上
标注自己的姓名。他说
他已记不清大天使的降临日
这从不间断的劳动,是为了
等一只老虎在死亡之前骑着对手回来
爱上铸造的人,除了跟随父亲四方游走的小银匠
还有理老*,还有乡村小学二楼上
住着的一对年轻人。他们同样痴迷
同样善于在夜晚表达自己
在表达中忘记已经染得不轻的风湿病
这和爱国者的童年没什么两样
每一场雨水都钟爱孤单的屋顶!
小动物的死亡,没有声音的恸哭
南方的腐败气味,让瞳孔硕大的母亲
在夜晚尚未来临就沉沉睡去
而她留下灯盏,她粗糙的手掌留给我们
那些错乱的纹理中,隐隐可见
天空和道路交织在一起
3、有关黛帕达的造访
就算没有黛帕达在9月突然造访,我也懂得
在秋天摘下一只苹果,和更多的
苹果。在风雪到来之前,把它埋进深深的谷仓
然而,然而我爱上了银行家的女儿
“这天才的白痴!”
他让黛帕达在午夜独自骑飞机回家
一年中得有一天停下来检修自己的身体
把它洗干净,这新世纪的婴儿
这内心脆弱的恶魔。他在公共澡堂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差一点与黛帕达擦肩而过。他的渴望
和刀锋一样含而不露!为什么
还要挽留这冬日里隆隆远去的雷声
为什么迟迟而来的春天和黛帕达一样充满敌意?
格鲁格桑*,在地图上它是致命的,它模糊
而内心尖锐,它宽容
而爱情像飞一样飘忽不定
在所有的晚宴中,将沿袭一贯的灰色礼服
餐刀失去自己的光泽
照不亮黛帕达,和她充满传奇的一生
4、我之书
假如让我在雨水充足的陕西路停留半日
我会说:哦,格鲁格桑
这大地的裂痕,这消耗激情的园子
在它的晦暗中包容着茂盛的生殖
在它的包容中,有人将一生就这样交付,错过
充满奇遇的岁月
而每日下午总有一队小精灵从内心出发
他们青春年少,却早早地学会了疲惫
在次南门将有短暂的停顿。让那些在市政建设中
得到欢乐的外乡人,无法理解
在城市的背面,他们担负着另外的经营
比如爱,比如青春游戏
而我的高空行走无人察觉,而我的吟颂
无人应和。就像黛帕达习惯于南明河的水声
而忽略了捕食、浣洗
这是11月的上午,街道上的玫瑰花店排着长队
等候即将在12月死去的大众情人
甚而,惊扰了从门前走过的小精灵
4、死之书
如果没有等到这一天,你不会懂得
那灿烂的词语之花瞬间的绽放
快速中的缓慢和泪水淹没的苍凉
你不会牵着马,在延安路上一直走到天亮
这样的结局,让人忆及那个早些年北平来的先生
他逃避命运,被命运惩罚
他追逐爱情,被爱情毁掉所有的积蓄
他下半生委身于双眼红肿的女阴谋家
而遥远的荡饶果*,依然有舞蹈
和一日接一日的颂唱,依然有上古的生灵
坚守着那一点点稀薄的阳光。尽管它被一次次
穿越,一次次被风远远吹送
没有人再托付年迈的邮差捎来口信
没有人来参加这场葬礼,这过程中
黛帕达一言不发,她严实的衣襟捂着的小小城堡
没有人再能打开,没有人再能抵达……
2002、12、11
*理老:苗族中有威望的长者,掌管族中事务。
*格鲁格桑:苗语语境中的一座城。
*荡饶果:苗语,一地名。
本文已被编辑[一碗凉茶]于2007-4-20 15:26:51修改过
-全文完-
▷ 进入西楚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