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有“戏乡”之称的商洛,继新编现代剧《月亮光光》晋京展演之后,又推出一台新编花鼓古典剧《大云寺》。由商洛市剧团排练。演出之后,好评如潮。观众称赞这是一台清新、高雅、动情的好戏。
《大云寺》这台戏,钩沉的是一段特定历史的一个特殊事件:公元690年,武则天借《大云经》有关“弥勒(佛)下生作女王”之说,改朝称帝,作女皇,诏令两个京名州修大云寺,诵《大云经》,宣扬“君权天授”。15年后,其子李显登基,诏毁天下大云寺。并责令商州司马追回武则天赏赐画师的金带钩,且诬赏为盗,杀人灭口,要就地处死与金带钩有牵连的人。这,就是该剧的历史背景,也是该剧序幕的内容。
“一座寺,一页经,一个故事,一段情”。于是,剧情便紧紧扣住大云寺要不要烧、金带钩要不要献以及对献金带钩的人要不要处死的问题轻轻展开,环环紧扣。
商州太守卢知猷奉旨毁寺,却发现并爱上大云寺戴发修行的小尼唐文惠。这文惠即画师的孙女,画师又把金带钩传给了她。她向太守献策:“烧上寺,保下寺,丢卒保车”,被采纳了。但她为救爷爷和解太守之难而献出金带钩,却引来了杀身之祸,于是她决意与上寺同焚。对此,太守自然不肯,但在司马和钦差的监督下,太守也没有回天之力,于是他也决意与小尼一同自焚。一场悲剧眼睁睁地就这样发生。
有趣的是,《大云寺》并不是悲剧,而是一台轻喜剧。原来,那“随寺自焚”的文惠并非真人,而是画师雕造的“木雕文惠披袈娑”。在那种特定的环境里所采取的那种“移木接花”的手段,经过特别的渲染和特技的表演,竟然产生特殊的心理作用,使文惠的“自焚”暂时瞒过观众,引起情感共鸣与心灵震撼。更有趣的是,这场“移木接花”的设计者,恰恰是被大家以为“踩着人头往上爬”的董司马。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更出人意料的是,钦差的再次到来,司马等人误以为是“烧上保下”和“烧木菩萨”露了破绽,是“圣上降罪来了”。于是同太守争相承担责任,争相“进京伏罪”。而传来圣旨却是“烧则烧矣,未烧则不烧也”和“商州司马寻宝有功,着其进京请赏”。面对这一“迟到的圣旨”,卢太守苦笑出泪,仰天叹道:“世情变常,浮生失主张,商州卢太守,学了汉张良”。他挂冠而去,回到他那“万树桃花月满天”的家乡去了。
诗言志,曲言情。一般地说,大凡好戏也都离不开情。《大云寺》的爱情线设置特别,是太守与小尼一见钟情,而且在佛堂调情。乍听起来,这似乎是不可能的,然而剧情却安排得合情合理。太守是在大云寺给亡妻三周年做超度法事时发现小尼的,他一见小尼就惊呆了:“呀!这小尼与亡妻一般俊俏,神相似貌相同不差分毫。莫非妻魂转世早,托身小尼度鹊桥?似梦非梦好蹊跷,是真是假我仔细瞧。”他把小尼当作是亡妻转世,言行难免放荡起来。才貌双全的小尼,面对太守的放荡,心里觉得可笑,她“心跳来脸不恼,逗一逗,要教他讨无聊。”就这样,太守在小尼的指挥下,焚香叩头,剧情别开生面,不落俗套。《大云寺》毕竟不是一部描写爱情的戏,太守与小尼的“情”随着剧情的发展,不断升华为志同道合的生死之情,这种高雅动人的情,不仅是俗家的追求,佛家也能接受,正如太守所唱:“空门红尘本无染,有情那分天地间”。
《大云寺》的人物不多,剧情也不复杂,时间跨度很短,文化内涵却很丰富。太守、尼姑、司马三个人,围绕“大云寺该不该烧”、“诬赏为盗该不该杀”这两个问题,各展才华,各抒己见,提出了许多历史问题与社会问题。诸如反对男尊女卑思想,提倡男女平等及参政问题(小尼唱:世上女人占一半,女皇为何不体面?早知把女人下眼看,女娲娘娘只造女人不造男);要继承历史文化遗产,建立合谐社会问题,如太守白:国家要昌盛,政治要清明,社会要详和,人心要宽容;且不可因人废制,因人废物,因人废言,因人废行;法治以及法制的社会连续性问题,司马言:一个师傅一个法,真叫下边没办法。小尼唱:既然礼法比天大,却怎么不抵皇上一句话?因人废物也算法,岂不是前人栽树后人拔?等等。这些重要的历史问题和社会问题,在封建社会显然不可能解决,甚至也找不到正确答案;但在社会主义社会的今天,虽然已经有了正确的答案,但真正实施起来,仍然需要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这正是《大云寺》一戏的文化价值所在。
商洛花鼓戏《大云寺》是情与理、是与非撞击一腔豪情正义;是权与法、新与旧交织成一曲醒世清音。
本文已被编辑[文清]于2007-4-22 16:19:44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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