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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奖,文化奖,上海白玉兰奖的李梅戏剧艺术

发表于-2007年04月22日 中午1:19评论-0条

李梅,一级演员,中国戏剧“梅花奖”、“文华表演奖”、上海戏剧“白玉兰主角奖”获得者,国家文化部优秀专家。陕西省戏曲研究院艺术总监。中国戏剧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政协委员,全国十四大团代表,陕西省青联常务委员。主工正、小旦,谙熟秦腔、眉户、碗腕腔等剧种,嗓音甜润,表演细腻,艺术悟性好,善于通过内心世界刻画人物形象,先后在《迟开的玫瑰》、《留下真情》、《西部风景》、《西湖遗恨》、《杨七娘》、《鬼怨·杀生》、《隔门贤》等剧中担任主要角色。获中国戏曲现代戏交流演出优秀表演奖,中国梆子声腔汇演优秀表演奖,中国戏曲“金三角”交流演出表演一等奖,中国秦腔艺术节优秀表演奖,陕西省艺术节优秀表演奖等奖项。多次随团赴欧洲多国演出,被誉为 “世界人民的‘飞天女神’”和中国“火凤凰”。 2001年成功举办了 “李梅从艺20年专场演出”演唱会。被陕西省文化厅、省文联、省剧协联合授予“青年表演艺术家”称号;被中共陕西省委宣传部、省精神文明办授予“德艺双馨艺术家”称号;被评为中国秦腔“四大名旦”之首,秦腔“十佳青年演员”,1996年“陕西十大新闻人物”;2001年被评为陕西省“突出贡献专家”。

梅,三秦人民家喻户晓耳熟能详的表演艺术家。先后在古装戏《西湖遗恨》、《杨七娘》、《仇荐》、现代戏《留下真情》、《迟开的玫瑰》中担纲主演。多次获奖,为第十三届梅花奖得主。被省委、省政府授予“德艺双馨的艺术家”称号。2000年夺得全国戏剧“文华表演奖”,被誉为“秦腔一枝梅”。台上的李梅光彩夺目,台下的李梅却鲜为人知。本文试图走近李梅,寻觅她成长的踪迹,探索她前进的道路,解读她美丽的内心。

一 

李梅出生于工人家庭,父母与戏剧均无瓜葛。但上溯到祖辈,却有一个“装了一肚子戏文”的奶奶。或许是“隔代遗传”吧,李梅从小能歌善舞,极具表演天分。小学毕业正逢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招生,李梅一举中的。像一块璞玉拂去了泥土,从此改变了她的命运的轨迹。省戏曲研究院演员训练班,师资雄厚,人才辈出。初入行的小李梅在班里并不受宠。至今仍有人说起小时侯的李梅是个“不引人注目的黄毛丫头”。当时排的启蒙戏《三对面》,设a、b、c、d角,李梅排列到最后,是d角皇姑。每每排戏,根本轮不到她,只能作壁上观。不被老师们看好的李梅,在略显慵懒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甘人后的倔强心灵。她悟性极高,老师给别的同学教戏,她眨巴着浅褐色的大眼睛,静静地站在旁边看,居然就学得像模像样,而天生甜美的嗓音,给了她出人头地的信心。但凡有过演训班学艺经历的人都能想像得出那种遭人冷落的滋味:不被赏识的痛楚和不能上戏的落寞,刺激着一个十多岁孩子,激发着她好强的天性。困惑中,李梅没有沮丧,而是加倍用心地学,对老师的话细细琢磨,竟经常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从唱腔、武功到表演各方面暗下苦功,默默地等待着,寻找着施展才华的时机。时机终于来了。《杨七娘》投排,主角候选人有四个,李梅照例排在最后。在排练中,她不光按程式一招一式地表演,更注重挖掘人物深层次的内心活动,表演流畅而极具神韵,唱、念、做、打均达上佳水平,赢得了人们的认可和称赞,遂成为该剧的主角之一。《杨七娘》的胜出,成为她演艺生涯的重要里程标志。 

李梅说:“当时,老师们对我没有明确认识时的一些评价和说法,我看作一种激励;而不给我‘吃偏饭’,恰恰锻炼了我的自学和独立思考的能力。”走向辉煌的李梅,以成功者的大度谈起这段生活,相信这是她的真心话。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尴尬,是否值得教育者反思呢?! 

科学家爱因斯坦曾说过:“发展独立思考和独立判断的一般能力,应该始终放在首位。如果一个人掌握了他的学科的基本理论,并学会了独立的思考和工作,必定会找到他自己的道路。”学生时代的李梅,在无人赏识的境地中,没有怨天尤人、没有自暴自弃,她经受着生活的磨砺,进行着独立的思考,任自己在艺术天地驰骋,不断地积蓄着能量和艺术灵感,期待有朝一日的迸发。机遇只垂青于李梅这样有准备的人,所以她成功了。

二 

如果说,学员时的李梅在专业上是“小荷才露尖尖角”的话,文化课上却称得上出类拔萃。只上过小学的她,在学校曾一直担任班干部、少先队大队长,成绩极好。进演训班后,她遇到了一群优秀的文化课老师,特别是五十年代毕业的大学生、研究员王志直老师。他思维严谨,作风朴实,谈吐真诚而富有哲理。王老师不仅给孩子们授业解惑,传输文化知识,更教授他们做人的道理。他鼓励李梅不惧挫折,耐得寂寞,重视文化,潜心读书,用勤奋的钥匙去开启成功的大门。在把老师的话当“圣旨”来听的少年时代,王老师对李梅成长过程的影响不容忽视。 

由于戏曲人才须从小培养的行业特点,演员大都未受过系统的文化教育,有些人只能算刚刚脱盲。戏曲舞台,充斥着一大批没有文化的“文化人”。缺乏书本知识,造成了演艺界人才知识结构的重大缺憾。依赖“口口相传、面面相授”的演员,演出往往“依葫芦画瓢”,“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即使能够名噪于一时,却只可称之为“艺人”,终不成艺术大家。 

荀子曰:“人之于文学,犹玉之于琢磨也。”戏曲研究院重视文化教育,刻意营造学习氛围,给李梅们提供了良好的学习条件。酷爱学习的李梅,如鱼得水,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中。学科七年,读书成了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她对文学书籍广泛涉猎,专业理论更精心研读。通过文化积淀的日益加深,李梅的修养、品位随之提高,对人生的真谛进一步领悟。现在的李梅,已成长为一个人生态度达观、积极,思想活跃、清晰的新型艺术人才,言谈举止间豁透着较高的文化素养。塑造每个角色,她从不简单地停留在人物表面,而是洞察人物的内心世界,做全方位的立体诠释,发掘深层次的情感,表现出独特的理解力和创造力。戏魂融于心。不断提高文化品位的追求,成就了李梅的创新业绩。

三 

人才成长离不开师承,名师的点化启迪是人才成长的短程线。但是,“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再优秀的学生往往也只能达到老师的一半,原因是信息在传递过程中必有消耗与失真,以至造成专业、门派退化,这在各个行业中不乏其例。只有“转益多师”,才能超越前贤,已成为逐渐被人接受的成才规律。李梅坐科学艺的演训班几乎没有“名师”。在李梅回忆起她的艺术道路上有影响的老师时,开出了长长的一串名单:霍慧君、闫冬贤、李金霞、文小霞、郑碧鸾、吕兴旺、门学周、杨天基……等等。没有如雷灌耳的名家,没有令人眩目的光环。但李梅却捕捉到了他们独特的闪光点,吸取了老师的特长,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为她提供了不平凡的指导:杨天基老师在声腔上毫无保留地耐心指点;张大鹏老师陪学生绑着沙袋练功;霍慧君老师给李梅辅导《鬼怨》时,启发她“动于中而形于外”,不要刻意追求外型上的潇洒,注重体验角色特定情境下的内心感受,表现人物的空灵、幽怨……正是有了许许多多甘当人梯的老师,集中了众人的智慧和经验,才有了李梅今天的高度。 

唱腔是戏曲艺术塑造人物的最主要手段,历代艺术家曾为此呕心沥血、奋斗终生,李梅也不例外。为了使陕西戏曲唱腔紧跟时代的步伐,给人以新潮趋时的美感,她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作出了卓越的贡献。除长期学习声乐,钻研科学的发声方法,她还广泛涉猎其他地方剧种,从姊妹艺术中汲取养分。从黄梅戏中她学到了抒情、松驰;从豫剧中她学到了通俗、豪迈;从京剧中她学到了优雅、真假嗓共鸣……。融会贯通的学习,使她突破了自己嗓音的局限:高音清亮、甜美,中音丰满、委婉,低音厚实而大气。秦腔、眉户、碗碗腔都驾驭得得心应手;古典戏、现代戏唱来都是游刃有余。用不同的方法、不同的音域去表达特定人物的特定情境,已成为李梅的突出特征。可以说,李梅的实践已使陕西地方戏的唱腔艺术上升到一个崭新的层面。 

墨子曰:“名不徒生而誉不自长。”李梅虽未曾拜师于某一名家门下,但她善纳百川之水,博采众家之长,终得“实至名归”。

四 

天赋在勤奋的磨砺下燃烧。从艺多年,无论“美丽的复仇女神”李慧娘,“中国女将军”杨七娘,蔡伦之妻苦荷,还是人到中年的富婆刘姐,她演一个成一个,红遍三秦。大量不同类型的人物通过李梅的演绎鲜活在艺术长廊,奠定了她在当今秦腔界无人企及的地位。 

1996年8月,李梅27岁。凭借眉户剧《留下真情》,她夺得了中国戏曲演员的最高荣誉——“梅花奖”。而对曾梦寐以求的权威大奖,年轻的李梅并未被荣誉负累,披着灼灼耀人的光华,又勇敢的接受着“下一个”的挑战。她的胸中,洋溢着创造的激情,她的幸福体验,永远来自超越自己的过程中。而大型眉户现代戏《迟开的玫瑰》的成功,则展示日臻成熟的李梅在艺术上又攀上了一个无限风光的高峰。接到《迟开的玫瑰》剧本,李梅的心被深深的打动。作为与剧中主人公同时代的青年,她理解乔雪梅所有的无奈,也钦佩乔雪梅面对厄运的不屈抗争,而主人公牺牲自我来赡养老父、抚养弟妹的完美品格更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认真地分析剧本,研究人物随着年龄递增、情境转换所发生的细微变化,设计角色在各种矛盾面前的情感反差,反复推敲每一句唱腔…… 

李梅在《迟开的玫瑰》中挥洒自如、物我两忘、情真意切的艺术再现,使乔雪梅的人格魅力及其所代表的道德力量得以充分的彰扬,对观众产生了强烈的震撼;而李梅在《迟》剧中的唱腔也得到了专家和群众的一致赞赏。她以情带声,情随声至,时而燕语莺啼、倾诉衷曲,时而洪钟大吕、回肠荡气,忽如游丝飘弋,忽如银瓶迸裂,忽如山涧流瀑,忽如江海潮发……沁人心田,感人肺腑,古老的秦腔艺术已走上全新的境界。在浓缩了人物命运火与冰境界的短短两个小时里,李梅调动了自己全部的艺术积累,把对人生的本质的见解,凝聚在角色的创造中。在交大,演出竟赢得百余次掌声,在北大,莘莘学子们含着热泪请李梅签名……青年观众对《迟》剧的挚爱、热情,不仅是对主人公乔雪梅高尚情操的崇敬,也是对李梅表演艺术的肯定。李梅拥抱着辉煌岁月,以永不停息的澎湃激情,努力求索生命中至真至大的纯洁美好,不断化作醇酒一般的戏曲新作来奉献给永恒。

五 

十五、六岁时,李梅曾以一首“在希望的田野上”吸引了东北某歌舞团团长的目光。面对不受地域限制、发展前景更为广阔的歌坛的诱惑,她犹豫过,彷徨过。在青春期的躁动中,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然而,是对戏曲表演的挚爱使她最终抵御住了诱惑,冷静地认识到只有秦腔戏剧才能从各个方面发挥自己的优势和潜能。如果说当年的决定更多地从自我出发的话,今天的李梅则站得更高。作为陕西戏曲的标志性人物,她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压力和责任。已得到了曾经无数次憧憬过的殊荣,她在欣喜的同时,不免有一丝惶恐:戏曲尤其是秦腔怎样从低谷中崛起?怎样与市场接轨?怎样才能争取更多的青年观众?这些问题时时萦绕在她的脑际。与走穴明星动辄几位数的出场费相比,她固守在地方戏曲阵地,虽然失去了一些金钱与物质,她却依然无怨无悔。 

《迟开的玫瑰》在青年人群中的成功,给了李梅莫大的鼓舞,而通过自己的演绎争取更多的青年观众认识并欣赏地方戏,是她由衷的期望。她认为,从事现代艺术的未必就是时髦人,将古老的戏曲推进时尚的行列,是她愿倾其一生去努力的方向。她渴望学习、充电,渴望有更好的作品问世。已过而立之年的李梅,自觉地将陕西戏曲的振兴与个人命运联结在一起,扛起了陕西地方戏曲的大旗。 

在陈彦编剧,王激、薜天信、谭建春作曲,贺林、贺二林导演的新作——大型眉户现代戏《西部风景》中,李梅再度担当重任,饰演主人公孟冰茜。这部以上世纪50年代交大西迁为背景创作的戏剧中,作者通过孟冰茜一家三代人西迁四十年的奋斗历程,讴歌了共和国优秀知识分子无私奉献的精神和热血担当的报国情怀。在长达四十年的时间跨度里,李梅从青年演到老年,表演真挚、自然、丝丝入扣。唱腔从娇柔婉转到酣畅大气,充分展示了李梅艺术上的潜力和实力。《西部风景》演出后,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和好评,被誉为“一部壮写西部大开发的史诗性作品”,而李梅也由于剧中出色的表演获得观众的一致肯定。 

“冰雪磨练后,忽放几枝新。独立江山暮,能开天地春。”清代诗人沈钦圻的这首佳作摆脱了前人“咏梅”窠臼,以无比惊喜之情,塑造了梅花不畏严寒、生气勃勃、铁骨铮铮、傲立于江山之间的非凡形象。在诗人笔下,梅不再寂寥地“报春”、“迎春”,而跃为春的主人。细细想来,不仅感慨:沈钦圻的诗竟似乎是为李梅度身定作。期盼李梅以傲视冰雪的气概,不断创造新的成就,率新一代戏曲艺术人才,开创陕西戏曲的春天。  

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九九新春之际,青年团排演了一出新戏:眉户现代戏《迟开的玫瑰》,一炮打响。主人公乔雪梅的扮演者,便是第十三届梅花奖获得者、该团副团长、青年演员李梅。 

苦寒育得梅花香 

尚未进人而立之年的李梅,已经迈进艺术精英的门槛。国家一级演员,省政协委员,共青团十四大代表。从艺二十一年来,获得过国家及省级十多项大奖。

梅花香自苦寒来。李梅的今天却不是轻易走过来的。11岁考人陕西省戏曲研究院演员训练班之初,学艺六年,主攻花旦兼刀马旦,硬是练出一身文武兼备的扎实功夫,唱念做打俱臻上乘。12岁初次登台,13岁站在了舞台中央,14岁主演《杨七娘》,跃上了戏曲艺术征程的第一级台阶。其后,秦腔《鬼怨》及全本《西湖遗恨》,把她的表演艺术推向了新的高度。而1994年主演的眉户现代戏《留下真情》,更助她登上了戏剧梅花奖的领奖台,成为陕西第三位获此殊荣的青年戏曲演员。有的论者把李梅这三出代表剧目视作她表演艺术的三级跳,颇有道理。而“一跃龙门”,却也并非易事。基于:勤学苦练;—有成就的表演艺术家,几乎无一例外地有一部艰难创业史,一部流汗、流血、流泪的艰苦奋斗史。李梅自在其中。

比如《鬼怨》,这出秦腔前辈艺术家的拿手好戏,要挣个“及格”已属不易,李梅却眼睛盯着“优秀”。于是,加倍地勤学苦练。她说:“想要戏够,脚下要溜。《鬼怨》全场,大多是慧娘在奔跑,飘忽不定,似影随风,要如同水上飘,不能摇摇晃吴,撒汤漏水,功夫全在腿上。为练好圆场,我绑起沙袋,沿着练功场,口中念着唱着,一跑就是几小时,同时练翻身,抛甩斗篷等等,每天下来泪水湿透衣衫,累得吃不下饭,甚至梦中都脚蹬手舞。直练到不酸不痛,虚肿消去,不昏不晕,才觉自如。”这“不酸不痛,虚肿消去,不错不晕”的“自如”境界,包含了多少辛劳!多少付出!

贵在出新------一切有出息的戏剧演员,总不满足于照猫画虎地重复师长,“克隆”前辈。创新是一切文学艺术的生命,自然也是表演艺术家们的追求。李梅早年就为自己确立了这样的目标。

仍以《鬼怨》为例。这是一出唱做并重的重头戏,需要运用大段的唱腔和大幅度的身段动作来展示李慧娘内心的怨恨和悲愤。那出场前幕内的一声“苦哇”,在艺术处理上,李梅就着意于一种独特的追求。她运用脑鼻腔共鸣,辅以丹田之气,由弱到强,至强又趋微弱,音域上下超过两个八度,饱含着仇与恨,凝聚着凄凉悲怆之情,回肠荡气,撼人心魄,表现了冤魂飘忽不定,忽远忽近的游踪,渗透出一派凄厉肃杀的鬼气。又如圆场,李梅注意以身段的轻柔来展示慧娘幽怨的心绪。那柔缓轻盈如飘絮飞荡般的身姿,吸收了舞蹈的动静相若、急缓相协、张弛有致、开合有度的法则,于传统技法中透出新意,烘托出满腹幽怨的“这一个”多情而美丽的厉鬼。跑动中,洁白的披肩展幅加大,乘借奔驰腾挪的风势,加进转、翻、兜、抄等技法,以及水袖功中的抛撒收转、高抛低接、托挑甩打,时抖时落,时展时裹,更增添了艺术的美感。1995年石家庄举行的第十三届梅花奖颁奖晚会上,李梅的一出秦腔《鬼怨》,短短十五分钟,观众鼓掌竟达十四次。掌声是对演员辛勤劳动和精湛技艺的权威认定和最好回报。 

玫瑰今又吐芳华跨进“梅花”行列的李梅,艺术上并未止步,她坚守阵地,目不旁鹜,执着追求,不从流俗。在戏曲领地,辛勤耕耘,刻意进取。近年来,不仅新创了秦腔历史故事剧《蔡伦》中女主人公苦荷的艺术形象,而且在新排演的眉户现代戏《迟开的玫瑰》中担纲主演,出色地塑造了感人至深的当代女青年乔雪梅的艺术形象。

一个风华正茂的女青年,憧憬着美好未来的中学毕业生,刚刚接到一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突然祸从天降:母亲遇车祸身亡。剩下因工致残的父亲,三个尚未成年的弟妹。面对这天塌地陷般的打击,经过一番痛苦的思想斗争,她毅然放弃了上大学机会,心甘情愿地作出了自我牺牲。“要苦就苦我一个,不能让他们再作陪”。经过16年苦苦撑持,她先后三次舍弃了入学深造和成家立业的机会,把前途、事业和幸福让给了同胞------弟妹和养妹,将身患残疾的父亲养老送终。直到36岁,才和暗恋她多年的下水道工人许师傅结为姻亲。

这就是《迟开》剧中的女主人公乔雪梅。

不难看出,塑造这样的人物,不仅剧中人年龄跨度大,而且思想内涵与当今时髦的某种个人中心的价值观相悖;既难以表演,又还得顶着某些人高高举起的陈旧、保守、落伍的不大不小的帽一子;艺术上、精神上都不能不说是一场挑战。

李梅挺身应战了。她以出色的技艺,塑造了活鲜鲜的“大姐妈妈”的艺术形象;以她的一片真情,感动了最前卫的青年观众------高等学府的师生们,得到了他们广泛的认同;更以剧中人纯洁高尚的内心世界以及传统美德的芬芳,给了人们以心灵的震撼。

在乔雪梅形象的塑造上,李梅调动了积累,发挥了优势,加强了吸纳,付出了心智。我以为,有这样一些努力值得注意:

一是把准人物的基调。这是塑造好人物的前提。李梅说:“乔雪梅这一艺术形象是全新的,不同于旧戏里的三娘、秦香莲,也不同于《渴望》里的刘慧芳,她是自己的‘这一个’,即传统美德与时代精神的有机结合。”基于这样的认识,剧中,李梅没有去着意渲染雪梅的凄苦与无奈,而是展示她理智的自主与抉择;不去呼唤怜悯与同情,而是引发崇敬与理解;不是怨天怨地,萎萎缩缩,而是自强不息,有所作为。这就保持了积极向上的昂扬,避开了悲悲戚戚的低沉。为了表现好这一点,李梅从一出场就注意了人物的特殊身份:集才貌于一身的女中学生、俊美的“校花”,她有理想,有追求,有幸福的萌芽状态的恋情,也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定下了基调。而一日旦严酷的家庭变故降临之后,在一次次地奉献、忍让、牺牲的抉择中,则努力揭示其内心斗争,揭示其不得不如此的内心依据;特别是面对善意的同情及不那么善意的悲悯甚至奚落,更着力展示她寻求心理平衡的痛苦抗争,那些“天问”式的求索追寻……这一切,都让人们看到了雪梅作为新型女性的丰盈的内心世界,加深了对她的理解及崇敬之情。当雪梅昔日的恋人,如今的副市长温欣转达了同学们的“崇高”评价她的人格,并感慨于当年基于“没有年龄感、没有历史感、没有责任感”而小看了雪梅的价值,感慨于“整整十六年才读懂一个人,真是太残酷了”之时,我们,舞台下的观众,能不感到心灵的震颤!

二是把准人物的跨越。全剧长达十六年的时间跨越,给表演者添加了难度,但也给了展示表演才华的机会。对于主人公乔雪梅来说,这个跨越至少包含两个层面的内容:一是自然年龄意义上的从意气风发的少女跨到成熟沉稳的中年女性。二是职业身份上的从天真无忧的女中学生跨进到上管老爹下管弟妹的操心柴米油盐的当家人、家庭主妇。李梅出色地完成了女主人公的这种跨越。从衣着,到步履,从神情,到心理,可谓自然熨帖,顺理成章,不事张扬,却又步步到位,观众于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种跨越,认同了这番嬗进。特别是第二场,雪梅从富于幻想的校园生活陷入日常琐细的家务漩涡里,柴米油盐,养家糊口,事事操持,件件烦心。李梅一路演来,惟妙惟肖。算账、摘菜、喃喃自语诉说与商贩讨价还价的情景,那一套家庭主妇操持家务特有的习惯动作,以及因为丢失一元钱则心神不宁的神情,李梅演来真个入木三分。

三是把准心路的层次。乔雪梅不是高大全的英雄,并不天然具备应付多种突发事件的本领,家庭变故是在她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突发的。从“我要上大学!”的呼唤,到找准“大姐妈妈”的感觉,再到审视十六年“挑夫”生涯的无怨无悔,乔雪梅一步步完成了心路历程的攀升和思想境界的完美。李梅在塑造乔雪梅形象的时候,十分清晰地把握了这由被动到主动,由不自觉到完全自觉的升华,将其层次分明地展现了出来,构成了高尚寓于平凡,可钦更觉可亲的全景式的生活画面。

四是把准表演的风格。《迟》剧写的是大城市深巷小院中发生的凡人小事,乔雪梅只是个中学毕业顶替母亲进厂做工的普通工人,并无引人瞩目的业绩,也无惊世骇俗的壮举。李梅在塑造人物的时候,有意识地选择了真实、真切、真情的路子,自然流露,朴实无华,不事雕琢。除了对付弟弟因失恋而失态,曾击一猛掌之外,雪梅自始至终几乎没有大的形体动作。内心的风暴雷霆,化作“好着哩”的泰然平静;柔弱纤细的身躯,承载着物质的、精神的、生活的、舆论的千钧重负,却又都在默默无语中扛起,推进。没有暴风骤雨的剑拔弩张,情感却渲染得十分浓烈。个中的诀窍,我看得力于眼睛的运用。人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李梅很会用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顺次说来,毕业烛光晚会上那双熠熠闪光的眼睛,充满青春气息和美好憧憬;母亲死于车祸,家庭突遭变故,严酷打击下的眼里充溢着惊诧和失落;盘算着菜贱肉贵的女主人公,眼里光泽淡去,只剩下几丝木然和迟疑;责打弟弟,眼里流露出“大姐妈妈”的“恨铁不成钢”的诘难;应付姨妈的好心提亲,眼里是凄然无奈;面对同龄人的成就,则是疑虑、焦急、探究的目光;弟妹事业有成,迟开的玫瑰芬芳,让她眼里重新闪烁着光彩,那已经是自信的成熟的光灿了。统观全剧,李梅确实用眼睛告诉了人们许多许多。 

秦腔琴韵吐清奋

戏曲的基本特征之一是运用唱腔塑造舞台人物,音乐堪称戏曲艺术的灵魂。因而,演唱艺术对于一个戏曲演员来说,既是合格与否的起码要求,又是造诣高低的检验标尺。李梅可以说是一个很善于用“声”的人。她的嗓音条件在勤奋练习的基础上已转为强项,更加上演唱技法上的博采广纳,融会贯通,在继承秦腔传统中迈开新步,唱出新音,攀上新高,成为秦腔新秀中的佼佼者。

李梅演唱有两个突出的特点,一是善于声情结合,以情用声。二是运用科学发声方法与技巧,丰富其音乐形象。李梅通过《迟》剧塑造的音乐形象,充分展示了她的演唱才能,也标志着迈上了声乐艺术的新台阶,期盼她成为新一代秦腔旦角艺术的代表。

陕籍作家贾平凹在三年前的一篇文章中曾说:“在太多诱惑的年代,年轻的从艺人难得还呆在戏剧舞台上。李梅在地方剧十多年不从流俗,酷爱秦腔,苦学苦练,终于在不易走红的戏剧舞台上走红。应有赞联:萤飞光自照,梅雨色不褪。”深同此感,仿之,送贺联:暗香袭人缘霜重,傲雪红梅色更妍。

祝福我们的李梅艺术之路常青!

本文已被编辑[文清]于2007-4-22 17:37:05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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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文清
☆ 编辑点评 ☆
文清点评:

愿 中国的各界都多一些
这样的领军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