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达达乐队.我的天使豺狼狐

发表于-2007年04月27日 中午12:13评论-0条

《我的天使》这张专辑在二零零七年这个日光辉映的寂静的公寓后院里再次啸声连连。

二零零一整整一年我沉浸在达达乐队的歌声中分花拂柳地为自己种植一波又一波幻觉。灯火通明的晚自习上寂静的空气中我总是听到有什么人小声地在唏嘘自己的名字。回身探寻,杳然如常。彭坦的声音喑暗着高亢着,灵魂随着这声音穿越肉体,飞散。无数失去灵魂的肉体在达达尖利的嘶吼中由桌上软倒在桌下的走廊上,众多黑色的耳机线从桌斗里纷扬飞出。桌上的书本轰然倒塌,肉体被掩埋。出逃的灵魂们纷纷爬上金色的琴弦,乘着鼓点上下颠簸跳跃。“跳出去,太遥远了,太遥远了……告诉我,怎么做……”

彭坦他们用庸懒不屑颓废的语调嘟囔嘶吼,嘈杂的乐声引领着听者心中的愤怒和悲伤如洪水猛兽般冲垮了泪堤。电吉他尖利的单音划破空气,岁月的旧迹簌簌剥落,归尘归土。

《我的天使》达达乐队最为出彩的一张专辑,它的颓废和激烈曾沸腾了整个高中校园,大家拿着扫帚站在讲桌上大吼,我是彭坦!我是魏飞!我是达达!但是达达后来出的《南方》,忽然失去了青春的张力与震撼,浮涌出沉沉的世故与淡然凉薄。也许,大家的年龄都上去了的缘故?

《毛病》的前奏没有想象中的颓然或激烈,甚至是温情和心碎的。间奏里变得默然的鼓点和愈加清亮的电吉他声在面前勾勒出一片废墟。凌晨的烟幕里坐在废墟上抽烟的少年乜斜着眼睑庸懒地声,“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毛病,只知道我已无法呼吸……无数荒诞的欲望……一一清洗。”破败却永恒如梦境一般的画面,让人无法相信这只是一个耳机里传来的声音。

达达的歌声披着颓废不羁的斗篷飘摇着盖在世界这口沸腾的锅上。不畏惧黑暗的达达,不是由于他们心中的黑暗超过了自然的,而是他们以黑色的面具幽默着世界,以黑色的衣衫掩映在黑夜里。是自由,是不羁,却没有针锋相抗。像罗汉的醉拳,颠簸迷糊之中绕过攻击,护体御敌。

《玩偶》结尾处,彭坦拖着长长的哑音,直至气竭。如阵亡的悲壮,似战败的无奈。彭坦说,如果你

觉得被控制,并且无法摆脱,然后,然后,然后,然后……就要唱《玩偶》这首歌。那声音并非粗犷雄壮,甚至颇为嘶哑单薄,却足够撕碎围观者恶意的眼光,仰天长笑。再然后,映出了彭坦锋利的带着坏笑的双眼。

《荒诞》是种很直白的抵触,对于什么的抵触?……不能一言蔽之,只是提醒闻者,碾过时还以为是馨香之路,但回首时才发现那不过是春季了来势汹涌去势颓败的一场扬沙。现在是二零零七年。再听这歌心思早已转换,这始源于一个又一个春天的来了又去,一个又一个地点的接纳又驱逐。

《节日快乐》是这张专辑里最为青春活泼的一首歌,那种张扬的喧嚷明摆着年轻就是自信的pose,像夏日的阳光一般张狂无忌,随意挥洒。不论是否成形塑体,都一样色彩斑斓。

《我的天使》,主打歌,没有前奏。第一句便是理直气壮的告白——你就是我的天使。达达像风一样密集的音线扫过大地,躲避不及的生物门被青春撞击得一路踉跄,彭坦挥舞着懒散的嗓音从墨黄色的云中抖落迅疾的雨点,狂野的撞击敲醒人类困顿的意识,“让人心动不已的时刻”,沸腾一样的心情在这首歌里几乎就要跃出胸膛,欢呼和舞。所有年轻的心,都在共鸣跃动!

《瞬间》的前奏很有行进感,那是种晨光般的明媚,仿佛看到大学校园里匆匆移动的夹着书本的青年脸上的迷茫,仿佛听到了东墙阴影下那条绕来绕去的狗拖动铁链的“叮当”之声……喜鹊在湖面上翕动翅膀,这乐声,像个和平盛世。之后,主音出来了,像歪在课堂最后排的学生,忧伤而虔诚,乐器所有的吵声忽然一齐黯了下去,整个听觉里只剩下轰然而寂静的,达达的音色,那是心底全部呼喊得以显像的背景。仿若直白的歌词散发着飘忽不定的馨香忽然在黑暗里飞花溅玉,温情游弋。闭上眼睛,心中有一处感觉,挣扎到喋血亦无法叙述,只能在一个呼之欲出又壁立千仞的夹缝中无声地嘶吼,泪眼婆娑。泪水全洒,从无人迹的泥土,“哧哧”燃烧。

《暴雨》的词里有句“其实都挺无聊,穿戴整齐上路去吧,其实都挺可笑,我祝你什么也干不了。”——这一切的欢乐与梦呓一般无二,梦醒之间烟消云散,尸骨无存。会有伤口,也只是莽撞陷入的一场诡异电玩,电源断绝,只余空寂。“被摔死这地上,深深地在呼吸,闻到了感动的味道。”那感觉像一个人乘坐夜巴士穿过灯光昏暗的桥洞,恍惚明明灭灭,仿似抓住了什么影象又似单单眼花缭乱而已——有种惨烈的难过和自豪。

电子音乐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个圆弧,盘旋来回。彭坦呓语般的声音忽然突兀地出现,1999年12月31号……之后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可以感觉得出来那是在述说着一个过往的发生……2001年3月21号……2002年5月10号……一直数到2008年3月28号,那已是未来。接着时间又回到1999年。时间的颠倒错落重叠在突然清晰高亢的主音上,仿若站在人流如潮车流如水的马路中央,做错什么似的眼神脆弱冷硬,扬沙一般灼热迷朦的声线催动着这人惶惑的脚步,裤角的补丁正在风中随着脚步翕动招摇着,消失在沙瀑后面。这便是达达的《1999》。流沙样的时间,做梦般的过往,百叶窗后若隐若现的双眸俯瞰着黄沙的翻飞,混沌而清醒。

达达乐队不羁的声线透着不浅的落寞,明媚的笑容森白的牙齿穿过音符在眼前飞旋,将听歌的人打碎在了地上,她低下身,从地上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散落的脏器用泛着闪眼白光的透明胶带粘合起来,撑起最后一个笑脸看到了达达的舞台上升起一道红色光晕。不是夏日的艳阳,而是秋日,翻飞的枫叶,温热中散发着浓浓的枯涩之意。曲调,力道足够。嗓音,放纵不屑。这些,却让我听到了伶仃的萧瑟之意。他们的歌像支吗啡,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强势,却又让听者联想到了秋风中颤抖的单薄身影。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7-4-27 14:45:41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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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古草点评:

你对达达乐对
了如指掌!
帮你发杂文了
是再发文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