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自春天的午后开始，

没有芬芳没有柔软的水

只有间或的雷声和风；

路，不是绝对长的那条

然而，候鸟一直在我的前方飞翔。

听见森林里有人说话

心跳和脚步同时激动。

二

走着走着就老了

头发和眼睛一起变暗；

而此时的天空尤其是东方

越来越亮。

一只不知名的大鸟

开始晨曦般的啼唱。

三

风的性格不变

倔强如高原，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只有海是他的情人。

我也想用没有翅膀的梦去追

五

听见一群人在大叫和大笑，

听见一片庄稼在静静地喝水，

我不再迟疑

从小路向远方狂奔。

终于看见海

看见一片奢侈的澎湃和蓝。

六

一面摇摇晃晃的帆如我，

我如一艘被海水轻轻托住的船，

呼吸是如此的畅快

那满舱的岁月

在波光粼粼的傍晚舒展。

茶

一

一季的绿

就那样小小地圈着身子，

与瀑布般落下的沸水

撞个满怀春的身躯和微笑

就这样展开。

二

千年前的那位侠客忘了带剑，

而现代的我一直没有找到

大笑而去的背影。

满室的芬芳

怕是世间最久的迷香。

三

看来我真的不是诗人，

一把幽暗的紫沙提梁

使我大败然后，

然后在一地的银白里归去。

四

忘了问曾经握着的手

是否一如那青花的光泽

那青花是否还是一样的淡？

五

风轻轻地扣了一下门，

或是月光轻轻地敲了一窗；

那一方绿水不再袅袅

那一方山岳不再有行人。

有些凉了我想

无论是月光还是时间。

六

在一个又一个下一个春天

在一次又一次下一次傍晚

从一饮而尽到意犹未酣，

那握杯的手有些轻颤

那曾经绯红的双鬓尽管有些霜白。

注：1、提梁——是紫沙壶的一种造型

2、青花——是景德镇青花瓷器的简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