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春节,我没能回乡下老家去过。原因是,年初我刚被提拔为区委常委兼办公室主任。大年初一,区委安排了团拜会,我这个办公室主任就脱不开身子了。我在省城毕业参加工作18年来,每年春节都回乡下过。因为我是喝家乡水长大的,乡下有生我育我的父母。没成家时,一个人回去;成家后,领媳妇回去;有了女儿,就一家三口回去。
忠孝不能两全。1993年,母亲下世,留父亲孤单一人了。虽还有两个哥哥在老家,可父亲生性固执、倔强、机械,宁愿一个人过年,也决然不会上两个哥哥家。我本更应该回去的。确实是情况特殊。可在腊月,有堂弟来家,我捎话回去,说春节是要回去的。那时通信还不大方便,我们村有八九百户人家,四千多号人口,仅安有两部电话。一部是村长家,一部是做点生意的我堂姐夫家。我有心打个电话回去,让堂姐夫他们转告一声我有特殊情况不能回去了。一来没有堂姐夫家的号码;二来又考虑麻烦人家——堂姐夫家住村东头,我家住村西头,相距足有2里地——就没有打。
除夕夜,吃过晚饭,正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话响了起来。抓起电话筒“喂”了一声,那头就说话了:“元元?”我没听出来,问:“你是……”那头接了说:“咋没回来过年?”这下我听出来了,是我的父亲。我忙问父亲:“您在哪儿打电话?”父亲说:“在你姐夫家。”我讲应该和不应该的理由,说着说着,不知什么原因,电话突然挂断了。我想打过去,无奈我家没安来电显示,又没堂姐夫家的号码。我盼着铃声再次响起,却没有。这晚,我真正的熬了一个年,一夜没合眼,心里很不是滋味。第二天团拜会结束后,我就往老家赶……
记得非常清楚,就在这年农历七月初一,下午七点多钟,我接到了大哥打来的电话,说父亲病重,让我速回。放下电话,我便给司机打传呼。司机正办点什么要紧事,赶过来已经是八点多钟了。司机拉了我一家三口,加足马力往回赶,70多公里的路程,走了半个多小时。
一进屋,见大哥抱着爹,大哥喊:“爹,爹,元元回来了!元元回来了!”我也喊:“爹,我回来了……”在呼喊声中,爹拉开眼睛,看我有三五秒钟,就闭上了,再没有睁开。我知道,爹是在等我哩,等见我最后一面哩!我扒在爹身上,号啕大哭……
父亲是因心脏病发作而去的,我给买回去的那些地奥心血康、丹参片、心痛定,还有速效救心丸还在枕边搁着。大哥抽泣着告诉我,爹犯病后,就一直唤我的名字。还说,是爹告诉他我家的电话号码,让他给我打电话的……
77岁年纪的老爹爹,我从未告诉过他我家的电话号码,他是怎么知道并记住5976124这串没有什么规律的阿拉伯数字的呢?!
我再一次号啕大哭……
[作者单位:呼和浩特市文联]
[通讯地址:呼和浩特市青城公园内市文联]
[e—mail:liyuansui1955@hotmail·com]
本文已被编辑[舞袖霓裳]于2007-5-22 19:08:03修改过
-全文完-
▷ 进入李元岁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