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又是一年暮春时嫣雨如梦

发表于-2007年05月30日 下午4:53评论-0条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是春夏交替之际了。坐在山顶上,看着这蓝天白云下的青山绿水,还有那连绵不绝的竹林和络绎不绝的游人,心底莫名地发出一声轻轻的感叹:这么多年过去了,眼前的一切如昨,只是物是人非,身边没有了当年一起游玩的那群人、那个他,也没有了当年如花儿在心底绽放的绚丽心情,看来岁月悄悄的改变的,只是我们的生活和心情。

山上的风,很清很凉,让随之飘散开来的思绪也像这风一样清清柔柔的,恍恍惚惚中,似一柱点燃的心香,那些过去曾留下的印痕在眼前晃动,袅袅缠绕,飞闪而出的回忆中,我仿佛又看见来时的足迹。

几年前,那个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的五月,有一天公司突然停电,于是老总说大家打扫一下办公室卫生就可以回家了。在工作日可以放假休息,这可是难得遇到的好事,于是我们兴奋地提议:既然都已经从家里出来了,不如找个地方一起去happy!为了不浪费这美丽的天气,大家最后一致决定骑车去本市唯一的森林公园爬山。

公园在北郊,离城区有点远,骑车的话最快也得一小时吧,但是那时候大家都年轻,只要有得玩,总有使不完的劲。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大家三三两两地并肩骑着,一边有说有笑,还有喜欢热闹的人比着速度,看谁骑的快……·那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和阳光。

我一直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当然不会参与他们的比赛,我喜欢一边骑一边欣赏沿途的风景,所以慢慢地我就落在了最后。后来我发现,原本在我前面的欧阳忽然放慢了速度,等我赶上来后对我说:“你倒真能笃悠悠得享受生活啊,要不我陪你一起欣赏吧?”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紧跟上去。

欧阳和我一个办公室,他的一个死党是我未来的表妹夫,也许是多了这层关系的缘故吧,我们俩的关系比起其他同事来要好得多。欧阳平日里很幽默,当然也很搞笑,时不时地会捉弄人一下,只要他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就不会很沉闷。当然他也就是逗大家开心一下,捉弄人的时候很注意分寸,所以倒也没得罪过什么人,相反,大家都喜欢他的这种性格,甚至还有两个女孩子对他暗生情素,偷偷喜欢着他。

欧阳一直和我并肩骑着,一边拿出他的看家本领,说各种各样的笑话给我听,我们的笑声,还引得前面的几个女孩带着疑惑和嫉妒的眼光回头来看。于是我就揶揄他,说你就陪着我一个人,我都快成为她们的公敌了。

买好公园门票,大家说好了等会几点在门口碰头,然后就三五成群地开始分头行动了。有人兴奋地向前跑,有人勾肩搭背地慢慢走,我看到那两个喜欢欧阳的女孩故意磨蹭着,显然是在等落在后面的我们。我朝身边的欧阳看了看,然后偷着笑了,没想到他竟然生气了,使劲地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笑什么笑,有啥好笑的,人家又不是等我,在等你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还真看到本来跑在前面的文杰和永伦都站在那看着我们。

“还是多几个人一起爬山玩吧,这样热闹点,而且我们对这里也不是很熟悉,欧阳你家以前就住这附近的,应该比较熟,我们跟你一起走吧。”听着永伦这么充分的理由,欧阳怎么可能拒绝呢?想起刚才在路上,欧阳还得意地说,等会他带我去一个可以看到蜥蜴的地方,他说那个地方很少有人能发现的,他要带着我一起分享这隐秘的风景。不过这会很明显的,他的美好设想又要泡汤了。

我们没有沿着石阶上山,而是按照欧阳的建议,顺着游客们踩出的泥路上从竹林里向上爬,虽然路很难走,但比顺着石阶爬山有意思多了。五月的山上,满山的翠竹高大又挺拔,许多竹子比大碗口还要粗壮,我在想,它们长这么粗壮不知道需要经历多少年的风雨呢。

山不高,但是因为是攀着竹子一步步上去的,所以还是爬得很辛苦。这样的攀爬对男人们来说小菜一碟,可是对我们这些女孩子却有点难度,尤其是最后面那两女孩,真的是格外辛苦,看她们双手抱着竹子,上一步然后换一棵抱过去,小脸都涨得通红了,鼻尖上和额头也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可这几个男生看着我们费力的样子,居然还在上面取笑,说实在不行就下去改道走吧。一向好强的我听到这样的话就来气了,赌气似的冲他们喊“你们能爬上去,我们也行,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老大的不服气,本来就有点孩子气的我,那会肯定是把小嘴都噘上了。果然,那几个臭小子在我喊完之后,都乖乖地不笑话了,而是换做一副关心的样子问我们,要不要他们几个拉我们一把,既然大家在一起了,就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嘛。我本来想说不用了,可是看看底下那两个女生,也不好太过分要强了,于是就喊他们拉拉她们俩。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眼光正好碰上欧阳的,他正微笑着看我,他了解我的脾气,我才不会轻易服输呢。

两个女生把目光投向了欧阳,可欧阳却把这任务交给了文杰和永伦,自己还是走在最前面。我看到欧阳时不时地会回过头来看看我们,不,其实更多的是在看我吧,像是要说什么,可看着我咬着牙齿往上爬的样子,终于笑着没说一句话,只是放慢了他的速度。我可不想给他们小瞧了,自己憋着劲向上爬,在快到山顶的时候,我终于赶上了他,这时候,后面的几个人跟我们大约相距100米了。

看着我憋劲的样子,欧阳又笑了,说什么小丫头还真较真了,大家只是开玩笑的嘛。我扬着脸一副胜利的样子说,我才不管你们是不是开玩笑,反正不能让你们看扁了,他居然又笑起来。我忽然发现,他笑起来很阳光很无邪,像一个纯真的孩子,有那么一瞬,我感觉自己好像喜欢上了他这该死的又让人有点晕眩的笑容。因为不想被他看破内心的变化,于是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却更加放肆地望着我笑,然后从身上的包里拿出一张报纸摊在地上,拍了拍地示意我坐下休息会,等他们几个跟上来。说真的,那时也确实爬累了,之所以能跟上他,完全是因为憋着劲,这会一停下来,那劲也就散了。我一屁股坐了下去,眼睛却故意没有扫向他,因为我知道他还是那么看着我,我怕和他那么近地对视,会被他这要命的笑迷惑了。

欧阳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看着山下,不时喊着加油冲小爱他们挥手,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眼睛一直就没从我身上移开过。想到这个,我的心里开始不自然起来,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红云。别看我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是却不习惯单独和异性靠这么近。女孩子特有的羞涩让我显得拘谨起来,却又不想给他看穿了笑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轻轻地碰了碰我的手肘,问我想不想去看蜥蜴,他刚才允诺过我要和我一起分享的,他想兑现这个承诺,但不想把这好地方告诉别人。我傻傻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问他那小爱他们几个怎么办?人家说了今天让他带着玩,既然答应了,怎么能丢下他们呢?这个时候,小爱文杰他们也爬了上来,嘴里嘟囔着累死了,看他们气喘吁吁的样子,我赶紧站起来,欧阳也适时地往前走了几步,把地方让给他们坐下。

小爱和阿萍平时看起来娇滴滴的,今天这样的爬山估计还是第一回,看着她们快要瘫了的样子,我在心里偷笑,想着还是我厉害点,不像她们那样弱不禁风似的。这么得意的时候,一只脚不安分地踢向前面的竹子,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向后倒去,眼看要跌个跟斗滚下去,旁边的欧阳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把我给抓住了。

这一幕把大家都吓坏了,看欧阳把我抓了回来,这才舒口气,让我小心安分点。我转头看看欧阳,他一只手还抱着旁边的竹子呢,脸上一副紧张的样子还没有缓过来。我知道刚才这一滑,他不比我吓得轻,于是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我命大呢,再说还有护花使者在旁边,哪能那么容易出事啊。大家都笑了,欧阳却白了我一眼,我能看得出来,这一眼里有抱怨,但更多的,却是怜惜。

休息了一会,大家又开始往上爬,这会,走在前面的欧阳把手伸向了我,开始我还执拗地不肯把手伸给他,没想到他却固执地把我抓住了,我挣了几下没挣脱,只好作罢。终于爬到了山顶,我们一起慢慢走着欣赏山上的风景,去参观了天文台和教堂,还去山上的驻守部队附近看战士们操练。山顶上竟然还有过山车,他们几个都嚷嚷着要坐一下玩玩。说实话,我不太敢坐过山车,虽然我有些顽皮,可我毕竟还是属于胆小的那种,怕受不了那样的刺激。欧阳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不用怕的,真怕的话,闭上眼睛好了。不知道怎么想的,我乖乖地就跟他上了车。箱体开始启动的时候,欧阳握紧了我的手,这次我没有再挣扎,他手心的温度,忽然给了我信心,让我有了种莫名的安全感,我没有再闭上眼睛,而是看着外面的景色飞一样在眼前划过,似流星,一瞬即逝。

下山回家的路上,欧阳依然和我并排骑在后面,还故意用一种无比惋惜的口气说:“今天失去了欣赏神秘风景的机会,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带你去看,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我没好气地说:“累死了,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看到欧阳被我噎得郁闷的样子,我心里却忽然多了一丝恋爱般的感觉,甜甜的……

在山上坐久了,感觉有点冷,双手不自觉地交叉抱着肩,思绪又回到了现实。我淡淡地笑了,欧阳和我,终究没有机会去看他眼里的神秘风景,多年以后的他,是否还记得曾对一个女孩子说过的话,是否因为没有实现这个愿望而感觉遗憾,那么多年过去了,也许他已经给淡忘了吧。今天重新站在山顶上,我忍不住想,如果可以回到那天,也许我会答应跟他一起溜了,去看看那个神秘的地方,还有他说过的,那些吓人的蜥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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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恋尘叶子点评:

最美是那份朦胧的情愫,宛若雾里看花,因为没有走近,所以才会觉得更美!细腻的文笔记录了最真实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