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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堡:一个氏族的荣耀与悲悯天涯步履

发表于-2007年06月15日 凌晨0:59评论-1条

到漳浦,当地的朋友开车带我去看赵家堡。在路上,我问:“赵家堡是什么地方?”

朋友答:“是住过一户姓赵的人家吧”。

可能对这样的回答自己也不满意,说完就“嘿嘿”地笑了,补充说:“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是一片古房子。”

的确,赵家堡隐居着的赵氏,并不是普通人家,而是赵宋朝廷幸存下的一支皇族。

此时想想,早已远去的赵宋王朝,由开封而临安,再由临安南下福州、崖州,绵延数百年,周折数千里,好象一直没摆脱掉“南逃”的命运,累累如丧家之犬。宋史里倒是有过一次“二帝北狩”,说起来好听,其实就是宋朝的“二帝”,被人给逮着了,押解北方。直到南宋9岁的末代皇帝在元兵的追杀之下,被逼于广东崖州,由丞相背负着,投海身亡。这悲剧,也算是给列祖列宗有了一个不失颜面的交代,赵宋统治自然也就随之告罄。

这结局,不由让人心生悲悯,几欲泪下。在今人眼里,一个9岁孩子能承担的,本来就不应该是江山社稷之重。

好在,南逃的皇室成员中有一个赵若和,在逃亡中幸存,经海上漂流,最后登岸在漳浦的乡下找到这处地方,隐居下来。改赵姓为草头“黄”,是为皇族落草为民之意,这其中究竟有多少无奈与隐痛,有多少的仇恨与抗争,不言而喻。

赵家堡,当那顶帝王的皇冠如一枚星斗悬在天边的时候,仍夜夜闪耀在每个赵氏人的梦里。一支皇族的血统,就这样在苦闷里消磨了几百年,先是因一件“同姓通婚案”暴露了赵家的身份,这时已是大明天子,朱元璋颁诏恢复其赵姓,总算让郁闷的赵家人松了口气,不用在惶惶不可终日地苟且偷生了;再次是赵家堡十世孙赵范考中进士,衣锦还乡,之后开始兴建土木,仿造宋都开封的布局,缩小若干倍,建造城堡,开始一点点去找回做个皇族的感觉。

但毕竟天下易主,终究是再开明的统治者,也不会容纳这样一支自命不凡的前朝遗少们成天念念不忘地要光耀祖廷。赵家人也深知此中的险恶,血统里的富贵不能丢,现实里的规则也要遵循。赵家堡的主题建筑“完壁楼”,取完璧归赵之意。另一个“完”字,隐喻为“赵宋的天,元人的地”,可见赵家人一番苦心。

偏偏赶在雨天,撑起伞,踩着赵家堡湿滑的小巷行走,让人完全没有了走进“皇城”的感觉。雨水似乎在冲刷着赵家堡的所有的荣辱与梦靥,洗尽粉饰,回归到真实的民间生活。其实赵家堡早就生活在民间了,为什么还要为一个远去的皇族血统而苦苦去维系,还要为曾经的荣耀和屈辱背负沉重的锁链呢。

好在,赵家堡没有退出生活的轨道。所有的建筑,除了主体的完壁楼因为成为危楼不能入住,已经作为文物保护以外,整个堡内还住着80多户人家,300多人口。那些爬满了青藤的院墙,长满青苔的房顶,高大茂密的榕树,甚至皇城根儿的草地上还走着悠闲的老牛,觅食的鸡鸭,闻声从某个院落里冲出来狂吠的犬,被主人喝退后惺惺地蜷曲而卧,这些,无不感受着悠闲的生活气息。

这只是一个寻常的雨天,想想,几百年来,大概在每个雨季来临的时候,赵家堡人都会在这种淅淅沥沥的冲刷之下卸下心灵的锁链,享受这每一刻的轻松与淡然。

在这里,我遇到一位老人,他正坐在滴雨的房檐下择菜,精心地把一把把青葱剥净,捆扎好,整齐地摆放在门外,向来人出售·我告诉他,我们山东的大葱比你的大三倍·他张着没牙的嘴巴善意的笑了·我想,他应该是赵宋皇族血统里的最后的子孙·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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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梦的出口点评:

一个赵家堡却埋藏着一个曲折屈辱的故事,
理事总会以这样沉重的方式演绎着~~

文章评论共[1]个
拇指鸟-评论

看这篇文章,象是听爷爷听那过去的故事,娓娓动听at:2007年06月19日 上午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