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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黄湘西二丫头

发表于-2007年06月23日 下午5:16评论-1条

《倾城之恋》里有一段,范柳原回英国,白流苏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新粉刷过的,“客室里的门窗上的绿漆还没干,她用食指摸着试了一试,然后把那粘粘的指尖贴在墙上,一贴一个绿迹子。为什么不?这又不犯法!这是她的家!她笑了,索性在那蒲公英黄的粉墙上打了一个鲜明的绿手印。” 

张爱玲的视觉系统中,桃红柳绿金鱼黄,烟灰蜜荷青瓷色。都是所谓的复杂婉妙的调和色。在所以文章中,只此一处用到这个蒲公英黄。蒲公英的另一个名字叫黄花地丁,所谓花黄遍地呵,花色是比较纯正的黄色。在香港那个复杂犯冲的地方,在一色的亮黄粉墙里住着,难怪白流苏心里嘀咕:她管得住自己不发疯吗么?他是个心思细腻而敏感的女子! 

张爱玲自己心目中的房子:“雪白的粉墙,金漆桌椅,大红椅垫,桌子上放着豆绿糯米瓷的茶碗,堆得很高的一盘糕团,每一只上面都点着个胭脂点。” 

金色,白色,红色,对比强烈,除了豆绿柔和以外。 

有人文中记过,张戴嫩黄边的眼镜,满屋子明晃晃的,如有兵气般使人不安。张近视,或也有色弱,最喜的是大红大绿大黄,决得文森特凡高的向日葵的黄色都不够强烈。谈恋爱时,穿了一双桃红的布鞋,人说几乎闻得到香气。张爱玲的感觉系统是彩色的,平面的。 

细微的感觉,无论视觉,触觉,嗅觉,不少作家都擅长此道。人在北京的时候,不知是受谁的感染,钟情与读《道林。格雷画像》,很快就败下阵来,原因就是那些植物和香味的词语:“画室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每当夏天的微风在花园的树丛中流动,从开着的门外还会飘进来紫丁香的芬芳或嫩红色山楂花的幽香。”这就是惟美派的绮艳场景。 

德国有位建筑师说过:颜色是比较原始的感觉,所以原始人最喜欢鲜艳的颜色。 

而关上门来,从钢筋水泥森林中稍稍解脱,我更宁愿有一座蒲公英黄的房子,垂着印满雏菊花朵的粉紫色的落地窗帘,整个房间弥漫着青草或森林里的味道。 

因为最原始的,是最贴近人心的。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7-6-23 17:56:27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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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虽然简短
却流畅脱俗
有着高雅的审美风格
欣赏:)

文章评论共[1]个
古草-评论

喜欢你的“因为最原始的,是最贴近人心的。”:)at:2007年06月23日 下午6: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