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忽然有个人说“哦,好香啊!”,他抬头望去,许多人也跟着抬头望。于是,大家才发现——槐花开了!
——题记
朱熹曾说“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古人说得没错,万紫千红可谓春天的招牌,但最让我心动的却是那“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的槐花。槐花在春天即将远去,人们几乎将其遗忘的时候,它却静静悄悄地开放了。它用它的清香告诉人们春天还在。而对于我不仅是这些,这洁白淡雅的小花,这沁人心脾的清香,还是我心里最深的依恋与牵挂。它的香气是如此清新悠远,慢慢的闭上眼睛,沉醉于一片雪白的世界。
跟在奶奶的三轮车后面,喜滋滋地拿着奶奶捆得结结实实的钩子,到漫山遍野的槐树林里去钩槐花,是我童年时代最美的事。奶奶挑那又嫩又密的槐花枝,先用钩子钩住,再拧上几圈,然后使劲一拽,“咔嚓”一声脆向,槐花枝就落了下来,我就欢天喜地地赶忙去捡。我还要淘气的先捋上一把解解馋,那股清香与香甜便烙在了我的心底,挥之不去。那一刻,我拥有的是一种很圆,很满,很大的幸福。
槐花钩满了车,接着就轮到妈妈上场了。妈妈又是捋,又是洗,她要做我最喜欢吃的蒸槐花。将槐花洗净,再把水分挤干,然后拌上面粉,调点盐,就开始上笼蒸了。不一会儿,槐花的香气就又飘了出来,这就说明蒸好了。将蒸好的槐花糕盛在盆里凉一会儿,再放点香油,淋上调好的料汁,香气扑鼻的蒸槐花就做好了。这时候,总是我急不可耐地第一个伸筷子,妈妈也只是笑一下,并不责怪。在我看来,那真是绝顶的美味。原来我一直想不通,妈妈的蒸槐花为什么做得这么好吃,此刻我懂了——那里面包含着妈妈对我的无穷的爱。爱是天下最美的味道。
每年闻着同样的槐花香,在不知不觉中我长大了。又是一个槐花飘香的时节,而我却身在异乡。有好几年没有吃到妈妈做的蒸槐花了。想着想着,我的泪水流出眼眶。
此刻,我太想妈妈的蒸槐花了,亦或是太想妈妈了,下意识地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传来的是一声苍老的“喂”,低沉而又凄凉,没有孩子陪在身边的妈妈很快地衰老了,我的心很疼。我问妈妈,蒸槐花了吗。妈妈说,“你不在家,没人去钩。”我又愣住了,我这才意识到,妈妈也在依赖着我。妈妈的牙松了,吃东西不利落了,腰也挺不直了,我也该搀着妈妈走了。
奶奶也更老了,老得只能躺在床上,很少下地。奶奶也糊涂了,认不清儿孙,叫不出我的名字。春节时我去看望奶奶,奶奶只有一个动作,紧紧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也只有一个表情---笑,一直笑,而我分明看到奶奶那浑浊的眼中有水光在闪动。我也笑,一直笑,笑到哭。这正是我们祖孙俩最好的语言。我相信奶奶那一刻也感受到了她曾经给过我的那种很圆,很满,很大的幸福。
“近乡情更切,不敢问来人”我越来越想家,但也越来越害怕回家。真的很怕自己不够优秀让爱我的亲人失望。真的很怕,因为真的很爱。
“你上学的新书包,有人给你缝……啊这个人就是娘,啊这个人就是妈……”一首《母亲》不知从何处飘来,那歌声让人心酸,鼻子发涩,于是泪如雨下。
这几天老是梦见家乡,梦见妈妈,突然想起一句老话----梦见了,是因为太想念了吧。真的想知道,家,你还好吗?
又是一阵清香,悠悠地飘向远方……
本文已被编辑[古草]于2007-6-24 16:08:01修改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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