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算来，来a城已经一个月了。这些日子以来，接触过不少行行色色的人，也见识了不少风风雨雨。就连初来乍乍到时，遇到的那些欺骗人的各种嘴脸亦随着如水般的日子悄然逝去，就只有一张张日历掀过记忆，在我脑海中留下不可捉摸的痕迹。　

闲暇时，总爱到接踵擦肩、人头攒动的闹市区逛上一逛。其实并非为了购物或是呼朋引伴、成群结队的去疯玩一把。主要是一个人悄无声息走在各种表情的人群中央。似乎自己的心情亦被不同面也挤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希望被人忽略。同时自己又不愿寂寞地观察着一张张表情各异的面庞。他们中有天真而童稚的笑脸；有圆滑世故的阴险；有惆怅而彷徨的失意的表情；虽然这些人的表情会在一瞬间在我脑海中定格。但随着时光如白驹过隙般溜走，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仅剩下一双双飘忽灵动的眸子在我眼前飘浮。　

又一次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正在赏心悦目地看着一位生意人面前一盆盆的小金鱼而发呆。猛然间，一股酸辣味夹杂着馊味不可阻挡的窜到我的鼻中。我禁不住四面张望。在转过头的一瞬间，我的心脏几乎停止。我的面前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个背微驼、身着油乎乎的不知是棉衣还是秋衣的白发老头儿正用枯老干黄的手指颤抖着试图夹起一个显然是扔掉多日的米粉盒中所剩的米粉。那股奇怪难闻的味道便是由此间溢出。这老头儿看相貌年纪应该在七八十岁上下，一张皱纹迭起的脸上更是印证了风月的侵袭与所经历的风霜。一刹那，我不禁想起了，我去世多年的外公。外公年轻时是老实本分的教书人，后来年纪大了，便待闲在家中，身体不太好，也做不了多少活。从我记忆时起，外公就始终住在他那间终年阴暗潮湿的泥土屋里。直到他去世，始终用着那个年代久远的煤油灯。先前还听说过夜晚他不小心，在家里拌了一脚。当时我听了就非常心悸。想起自家用的电灯管，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妗子一直对外公不冷不热的，大约是因为觉得外公是一个多余人吧！总是隔三差五的才去外公的门前叫他吃饭。遇上个阴雨天，外公腿脚不方便，便只有挨过去了。甚至连一杯开水都没有。后来，很久没有见到外公。听母亲说外公出去了。也不清楚是做什么去了。直到一年多，他来到我们家，我才听妈说他在外地讨饭。当时心里就很不舒服。外波当时已经去世了，妈妈对外公特别好，总是要外公来我们家住，但外公最多住个三天便呆不下去了。坚决要走人。不论热天还是冷天总是穿着那件小坎甲，大约是怕冻坏了身体吧！只是很久都没有洗过，妈妈每次等他来总是去给他购衣服，要他换，他不知道是麻烦还是觉得我妈为他花费心里过意不去，推拖说自己还有衣服。硬是不肯换。我妈只有叹气的份儿。无奈也拗不过他，顺着他还好一点。外公走了之后，妈妈总是沉默好久，似乎有满腹的心事。我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无怪乎是担心外公。　

其实我也明白外公，为什么宁愿在外挨饭讨饭也不愿在亲人家吃饭的原因。他是觉得自己现在帮不了我们什么，还要麻烦我们，觉得过意不去。他不知道，这样只会令母亲更为伤心。　

又一次外出，是早餐时间。我又闻到了那股熟悉得让我心悸的味道。用眼角的余光我瞅到那个熟悉的背微驼的背影。此时他头正在奋力的向垃圾筒里伸。我看不到他的面部。在他刚要抬起头的瞬间，我迅速别开了头去，我不忍心看到那张脸。我怕会牵动我心中隐藏得很好的伤痛。　

在中国有这么多慈善机构，为什么没有人肯过来帮这白发老人一把呢？平时多么有正义感的人在此时亦是熟视无睹的在老人面前匆匆而过。我不明白，难道非要等到媒体报纸上报得纷纷扬扬时，那些单位公司才纷至沓来的充当救命人的角色吗？此时做，难道没有炒作之嫌嘛！再说，白发老人的余日已经所剩不多了，他还有机会等到自己见报的一天吗？　

或许当某天，我经过这个喧哗的路口时，再不见了白发老人的身影时，我才会知道他已经默不作声的从这个繁华的城市中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