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自己脏兮兮的生活（外一首）

末未

从印江到石阡，百多公里的灰尘

总有那么一点点，要钻进我的皮肤

而出发之前，搬运时间的我

出了一点点汗水，因为不小心

和别人抢路的时候，一脚踩下去

一点点淤泥，从裤管进来

弄脏了我的下半身

这些灰尘，这些汗水，这些淤泥

这些避不开的那么一点点

现在，终于躺在了石阡的温泉里

像温泉热爱着我这俗世的身体

我轻轻抚摸自己脏兮兮的生活

●走在傍晚回家的五只羊后面

走在傍晚回家的五只羊后面

我像秘密的*者，隔着五十米

也不敢冒然轻咳一声。尽管

一只羊不停翕动嘴唇，嘬来嘬去

在两只羊的尾巴下面，有时

还爬到背上去，表演爱情

全然不顾它们的后面，有没有人

按照自己的方式，傍晚的五只羊

五个温柔的动词，五颗饱满的音符

五位夕阳里的乡村散步者，漫不经心

它们认识家的方向。突然，其中一只

跪下来，在悬崖边伸长脖颈，努力

接近一棵青草。我就是这只羊

不只一次跪在悬崖边

——原载《中国诗人》2006年第一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