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断弦的弹唱水色涟漪

发表于-2007年07月10日 中午1:49评论-0条

弦断了,余音却穿越冗长的历史,成为日夜奔走的时光。

商,靡靡

歌女动情,后庭花无声枯萎,靡靡之音哀婉,像亡国的绝唱。

江头,停泊着不知该去往何方的船,江水拍打它斑驳的游历,它的每一处苔藓每一处潮湿的梦。

风起,向南的叶子落下。该起航了,帆灌满腥甜的海浪。橹声叮咚,似琵琶初弹起的晦涩。船里岸,岸上的草木开始不懈地枯荣,那些金銮深宫一声声倒塌。轰然。烟尘四起,有人遗落的那支琵琶,断弦甭出一个高调的过渡,声色悠扬。

回暖,夜里的梦开始蒸发

我梦到了商朝的歌女,她们琐琐碎碎的倾诉。

我似乎记得,城墙的坍圮破碎。

夕阳中歌者,也像弹起了琵琶,可是我分明知道,那一把已于某个时代的断垣下化为尘土。我再也听不见,那令人心悸的疼痛。

疼痛,年华走过的痕迹。断断续续的波澜总是一次一次小心地撕裂,那些还在痛着却没有空去理会的伤口。我知道它们要愈合并且热切地期待着,它们按今后地长成一块记忆,一块带着伤痛的记忆,让我浑身都幸福地疲惫着。

疲惫,为了那些相互爱着的人们。琵琶声起起落落,如果弦断,我就去抓住那只跳跃的手,阻止她的孤单。

新的梦,阳光退却

为了一个理由,黑夜大举侵袭。

它一生追赶着黎明,像一个深沉的老者,那么神秘恐怖又安详。

它似乎找到了理由又似乎没有。

于是琵琶声在烛火中摇曳。

这,是它的理由吗?

谁知道呢,我只很在意,那无序的琵琶声。

青纱帐背后,失魂落魄的女人,风拂起一切能飘地动的东西,包括她柔软的头发。

这一切令人汹涌地神往。

我沿着早已铺开的草蔓走向书中央的小亭。我感觉自己也将要飘起来了,风,穿膛而过。在那一些时候,生命的红色滞留了,我像一颗剔透的琥珀。

如果被戴在女人的胸前,装点她的心,那我宁愿永远保持着同样一种表情。

可是那个女人,她胡乱地拨弦,血液在手指尖上绽成一朵一多的音符。有些飘起来,有些坠在地上,有些还在激起涟漪。

她的心,不需要装点,早已有了纵横的阡陌。

我希望弦断掉,但那东西还很结实,以至我怎么也走不到那座水中央的小亭……

时刻,关于感激

7:00整,我知道了。知道现在我才知道自己并不适合早起。

秒针滴答了那么久才把我带回到现实,它劳累如我的母亲,那个年近五十总是一惊一诈令我心痛的女人。

而我却在最令她紧张的年纪里每晚梦到面孔模糊的歌女。她们一夜一夜在我闭上眼睛后转轴拨弦,涂满艳丽的色彩,用尽招摇的华灯,埋葬年轻的承诺。

我的一言一语都在迅速消失,只盛下几句短促的叹息。

那种折射出来的,并不真实的影象竟不偏不倚地洞穿我原本很明了的思绪。

于是思绪变得混乱,让我时常弄不清黑夜与白天的界线。

我开始在白天作一些斑斓无趣的梦,它们占据我搁笔闲置下来的大脑。我梦见自己飞到新西伯利亚,寒冷让我一阵阵地哆嗦。而当我醒来,老师的白色衬衫已经汗湿了,醒目的三角形,渍透他年轻的毛孔。他卖力地喘气,讲着我三年来的每个章节,每个经过和结尾。还有,那些沉沦和永不苍老的感激。

他用粉笔勾勒,一曲一曲,断劲的笔锋,白色黑第,永远明灭闪烁。

轮回

有人说过这个季节是多梦的吗?

那些消瘦的女人们,抱着一把硕大的琵琶。她们像是从木只质的纹路里生长出来的,带着淡淡的芬芳和古朴,常年的面无表情,弹奏起一整夜的缠绵悱恻。

可是我今晚却找不到她们空灵的琵琶声。

她们去了那里?难道弦断了,继续高歌的只有那些故做神秘的风?

梦,终于辗转了几千年,我看见遍野开满霓虹,城市班驳滋长。

大马力跑车掠过路面,我听见细微的摩擦声追随着尾灯在雾里走远,迷失。

它有一天和命运发生碰撞,生命草草结束在报纸头条。

人们无比惋惜名贵的跑车,而驾御它的人却像谜一样被埋藏。

我听见弦剧烈崩断的声音,白色灵魂无端端笑着,他从车里走出来。丢掉所有的东西。我看见他在口袋里掏了好久好久,那些东西一出来就挥发掉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从出生到死亡那一刻想念的人,他一点一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点一点,做的很慢,就像母亲一缕一缕地诉说着我的曾经。

到最后母亲说睡吧,被子漫过我的下腭。

之后我不再说话了。不再询问,不再辩解。

就那么看着,看着他的记忆从手里挣脱,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后消失。

然后他开始变小,青年,少年,童年,婴孩,胚胎,最后成为孕妇肚子的阵痛。

一声啼哭,已有半个世纪为之落幕。

天使为我结尾

月末,一个月的末端?月亮的末端?

我像个白痴一样抠着字眼,问着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那些关于生死轮回的梦,在我们这个年月,会用戏剧性的口吻诉说,像在诵读一段华丽的葬词。死者高居天上,俯瞰我们的年轻和流失。

而我们依然活着,鼻息清晰地吐纳着生活。

无论是在谁的末端,一路摸索而来的先祖给我们留下了一些问题。

应该是这些问题,成就了四季和它们复杂的交替。

在一年一年的飘雪过后,成长终于累计下了足够的斑白。曾经很爱做梦的孩子们安然老去。那时候天边飘过许多云彩,依然,那么单色纯净。我想,下一个梦会很长

……

神甫在天堂安置下我的灵魂,我希望别再一个人,于是天使翩然而至。

他拂起那把断弦的琵琶。

我听见了,一首完整的曲子,最后一指音韵是心跳。

弦,已然断了。

心,却泛起惊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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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无缘牵手点评:

伤感凄美的思绪,充满诗意的文字,耐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