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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鸟樊仁(故事诗)生命二次方

发表于-2007年07月13日 中午1:03评论-0条

坏鸟樊仁

有一只神奇的鸟,

他是杂食,吃肉又吃草;

当然他是更喜吃荤,

他的名字叫——樊仁。

原始的森林,广富生命,

清早的阳光,灿烂晶莹。

一株硕大叶密的榕树中,

酣睡着我们的樊仁。

一个人睡在宽大的巢,

年轻的鸟儿,竟没有家室?

“谁说我是独身主义者,在这

大森林各处,有我五位妻子!”

健壮的鸟儿扑翅醒来,

引吭发出清越的啼叫。

“我有翅膀,我最擅长飞翔,

我还有利爪,我是一只鸟!”

“鲜艳的蓝天是我的家,

曾经我飞到,那海角天涯。

我是一只与众不同的鸟,

不是鹰,不是鹈鹕,更非乌鸦。”

樊仁从一个树枝上跃起,

跳到一株高树的顶上。

看苍天是多么地空阔,

平生大事无非是飞翔!

“飞翔,飞翔,自在地飞翔,

穿破长空,这多么豪放!

如果一只鸟不能再飞翔,

真不如立刻自杀而亡!”

樊仁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在树冠上兴奋地起伏舞蹈。

他做着一些奇特的动作——

事实上,这是他的早操。

这时候,从林海深处

飞来一只年老而肥硕的鸽子。

他的动作迟缓笨拙,

樊仁认得那是国王的外戚。

“樊仁老弟,国王陛下有请,

快跟我去,国王陛下有请!”

他将“请”字说得格外着重,

想让对方觉得这是一种殊荣。

“他请个屁,这只老狗熊,

大清早就来败坏我的清兴!

没吃早餐让我怎能飞行,

腹中空空恕难从命!”

“你、你竟敢漫骂国君?!

这如何得了,怎么能行?”

这外戚咕咕地生起气来,

却知道此君一向不知礼敬。

他常在国王面前乱打哈哈,

国王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反而他却成了个宠臣——

怪哉,你说气人不气人?

老公鸽一边心里嘀咕,

一边只好下开了说辞。

樊仁不耐烦地挥了挥爪:

好,别罗嗦,跟你去就是。

“咳,咳,飞翔,飞翔,我爱高飞!”

“咕,咕,说到吃食,我最爱稻谷。”

老外戚犹在嘟囔不已,

扇起翅膀飞向丛林深处。

一只归巢的灰鼠探头探脑,

一个硕大的阴影将它笼罩;

樊仁的利爪下老鼠吱吱痛叫,

老公鸽在一旁不满祷告:

“悲悯,悲悯,岂可杀生?

腹中饥饿,亦应自忍。”

鸟儿不理睬他的多嘴,

只管去啄食新鲜美味。

“弱肉强食,这就是法则,

说到公理,也不过这个。

至于那个所谓的道德,

根本就是糊弄人的玩意!

“我歌唱自由生活,讨厌迂腐,

有人喜欢名利,有人夸耀财富,

而我,作为一只鸟儿,

除了飞翔,我爱自由,无拘束。”

樊仁宣示着他的生活哲理,

老公鸽听不进,却无可奈何。

反正这又不关我的事,

何必理他,且高高挂起。

两只鸟儿穿过晨阳的光线,

辗转来到国王的大殿前。

那只老熊在阶下笑迎他们,

樊仁飞过去与他寒暄。

“我的国君,您的国势如日中天,

您的威德也散播于四海!

我的国君,作为您的臣子,

我对您是衷心地爱戴!”

那狗熊听了满心欢喜:

“好一个甜嘴的鹦鹉!

莫非是在你的三夫人处,

学来的这般甜言蜜语?”

“我的父!别开我的玩笑,

对您,我是诚心称道。

不并不虚伪,比如,我承认:

您是一头狗熊,我是一只鸟。

而并不是像您的其他近臣,

他们吹捧,说您是个神。

却根本否认了您的血统,

伟大家族的卓绝者,您这狗熊!”

“说得对,我的老弟,鸟儿!

我很厌烦那些家伙的迂腐,

我的地位由我的力量而来,

并非天生注定的王族。”

“所以我就说您是个明哲之君,

有人身居高位,便以为是个神;

事实上他们不过是继承祖望,

或者总不过是诸事走运。

只有明哲者,才善于统治,

从不自以为了得,沾沾自喜。

这样的人主才能长治久安,

不信您可以求问史籍。”

“哦,我的重臣,你很能干,

现在有件事,非得你去办。

为了征战,我们要增加赋税,

这个重任要你去承担。”

老公鸽一直站在一旁,

听这话心中暗自不满:

什么重任,分明是肥差,

稍动脑筋就能腰缠万贯!

樊仁当然深知,个中门道,

若不是在狗熊面前,他真想大笑。

这时他却装出为难的样子来,

皱起了眉头,又驼背勾腰。

“君主,说真话,微臣有个痼疾,

这个季节就犯——是风湿。

浑身疼痛,有时真难忍,

能不能从命,我一度迟疑。

可是,为了您的事业,也是

我们国家的共同大计,

我想我很有必要克服

私人的这一点小小难题!”

他装得很像,狗熊深信不疑,

打心里觉得这鸟儿可喜。

鸟儿忽然飞到狗熊的背上,

开始啄食他毛中的虫豸。

狗熊被他的宠臣侍弄得

浑身舒坦,只听鸟儿说:

“我的兄长,将要分离之际,

请让我再为您消灭身上虫豸!”

这种活动在他们之间时常进行,

几乎每次见面都要做一次。

老外戚一向也看得惯了,

唱了个大喏自己回家去。

这时,从那边的灌木丛中

走来了另一个大臣,也是只狗熊。

他看见鸟儿竟然站在国王背上,

深感惊恐,立即上前道“贱种!

你怎可立于陛下的项背之上?

我们的国王是最高统治者,

怎能容忍谁压在头顶,

你这样放肆实在是大不尊!

万事都讲究个避讳,

这是祖辈传下的良习。

臣子站在君主的背上,

就是个很坏的征象!

莫非我们的君主,

将会位居某人之下?

莫非我们的国家,

会像山石一般崩垮?”

国王听这话,心中很疑惑,

显出他是个没有主见者。

不想放弃这种无上享受,

又害怕真如同族所说。

“这个贵族,头脑的僵固,

实在胜于顽石,自为封闭!

时代在前进,后总胜于先,

避讳的讲究早已过时。

伟大的人物,实际上都不会

在乎小节,还怕所谓的不祥征预?

并且我还有一些事实,

足以证明‘避讳’实在荒谬。

比如这株枯老的乌桕,

此时就在国王的头顶。

按你的逻辑,难道它也竟然

能胜于陛下的杰出、圣明?

还有,陛下头上的虱子,

它们的生存依赖于陛下,

莫非只因为你一句话,

它们反过来比陛下还伟大?

这些道理实在很简单,

一般人都能理解,这并不难,

陛下难道会被你迷惑?

至于你的用心么,却很昭然!”

樊仁本来是娓娓陈词,

说到这里,似乎激起了怒气。

一方面他是想报复这个贵族,

另一方面也显示他的警惕。

“陛下所以能将全国统领,

全是因为他的深得民心。

你用这种危险的言辞来煽动,

还用说么,你的真实用心?”

那贵族异常慌乱、愤怒,

一时无法辩驳鸟儿的攻击。

他也发话,却结结巴巴:

“冤枉,无此意,绝无此意!”

“有些事要看客观效果,

而不去考究它本意如何。

退一步说,你真无此意,

鼓惑民心也难逃罪责!”

鸟儿犀利的唇舌犹如刀剑,

加上他满腔报复的火焰,

国王被他煽起了无边怒火,

大叫道:“卫士,来见,来见!

拖这个贱种,去那边草丛,

割他的双耳,再关入牢笼。

不许人接近,须加班看守,

他再乱说就将他嘴缝!

可气,可气!糊涂,糊涂!

为这种同族我感到耻辱。

樊仁老弟,你相不相信,

我真心为这妻弟感到羞辱!”

他想要显示自己是个伟人,

而且聪明,又处事果决。

“本人怎会怕那些小节,

避讳的荒谬自然早已经明白。”

樊仁着实称赞了国王的果断,

又成乘机放肆,纵声高谈。

直到看见对方眼光开始茫然,

才打恭作别,去他的公干。

鸟儿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

开心快活地自言自语:

“人际之间是一门艺术,

要应对从容,须下工夫!

有时候巴结并不能讨好,

最佳手段是侧击旁敲。

聪明人往往能不战而胜,

愚蠢的家伙哪懂得此中门道?”

看看时光已近中午,

或许是由于心中高兴,

樊仁并不觉得饥饿,

便愉快地展翅飞行。

蓦然间他的眼神凝住,

看见一只雏鹰叼了一块牛肚。

于是他快活地停在了他的窝边,

笑逐言开施展其谈吐:

“天下最擅长歌唱的鸟类是谁呀?

这个小问题你能不能回答?

如果你不能回答,就请听,

只有一个答案,就是你们鹰!”

幼鹰很怪讶地探出头来,

用疑惑的眼光打量这只鸟。

那眼神分明这般说道:

“从没听说过,妈妈也没教。”

“哦,哪怕是你们小鹰,

那声音也是非凡地清丽。

如果你认为我在骗你,

尽管可以试上一试!”

对这话小鹰虽不能完全相信,

却想到,试一试有什么不行?

于是张嘴呀呀地一声大叫,

那牛肚就成了樊仁的佳肴。

他一边嚼着美味,一边说道:

“有一类动物,很值得骄傲,

那就是发明这个方法的主人,

狐狸先生,须多谢他的教导。

我,本人,向来不喜欢暴力,

我,本人,最自负的是智慧。

倘若下贱到动手抢夺,

咳咳,可有损素养美德!”

樊仁只顾贪嘴,念念有词,

全没注意母鹰已经飞至。

亲眼目睹了这丑恶的骗局,

母鹰立即进攻,毫不客气。

樊仁这家伙,却有个长处,

便是向来冷静,从不慌乱。

眼看母鹰的利喙已在头顶,

他将身一扭,接架相还!

他是一只经过训练的鸟,

全身有劲,虽然体态较小。

灵活地躲开母鹰的攻击,

乘她力疲,暗运利爪。

一爪抓在她的脊背,

二爪抓落了她好看的尾。

不等他再出三爪四爪,

母鹰已胆怯,伏地求饶:

“伟大的男子,请你宽恕

我的无礼,原宥我这个弃妇!

雄伟有力的男子哟,

如蒙不弃,愿以身相许!”

樊仁本来就以风流自负,

何况眼前这母鹰真是个美妇——

翎毛富有光泽,眼神也聪敏,

还这么柔顺,露三分春情!

好久没有与内宠相会,

樊仁身上涌起了一把yu火。

他立即扑上去,骑上她的背,

灵与肉在一瞬间交合。

这个母禽竟相当有经验,

把樊仁侍弄得十分满足。

他嘴里念道:哦,你这妖女,

真有点妒忌,你那前夫!

“吁!你们这些大男人呀,

对女人要求这么严格。

却不问问自己,何尝忠贞,

也不知曾几度风流快活!”

当樊仁离开这母鹰,

天色已经不怎么分明。

他加快了速度飞行,

希望天黑前赶到南阔林。

南阔林之夜啊,清凉幽静,

南阔林之月啊也柔和晶莹。

掠响了斜逸的树叶儿,

那是我们的樊仁,他在飞行。

“哦,美丽的南阔林我的家乡,

在梦中,我几度把你怀想。

朋友们,你们说是不是——

故乡的空气里有母亲的芳香!”

原来,这一片林子,

正是樊仁的诞生地。

国王的政令如何施行,

他心中不安,暗暗算计:

“这如何出口,要加赋税?

可是个难题,真活见鬼!

让我好好想想,想想,

横竖总得有个妙方。

咳,咳,先不可说明本意,

得和乡亲们搞好了关系。

然后,然后宣扬爱国的大义,

咳咳,税须少加,在我的故地。”

樊仁这里还未计算周全,

忽然火辣辣的,他的脸。

有一张强劲的铁翅扫过,

立即血流如注,他的脸。

接着而来的毒打更加厉害,

也用细说,要言简意赅;

待我们的鸟儿回过神来,

已被锁牢笼,毛羽四散开。

“神圣土地上的祖先和神灵们哟!

在你们面前的这个叛逆者,

黑了心肝,帮那狗王行恶,

该怎样处置,请为我们抉择!”

这是一头年老秃鹫的嗓音,

樊仁认得他原是本地的头领。

有一点令他感到意外——

已这样糟糕,这里的民情。

看上去就像一堆干柴禾,

只一点火星就能燃成大火。

国王的钦差也敢于抓拿,

这不是造反又是什么?

“我们这块土地这几年,

不是久雨就是长干!

黍米的收成无几,更别提肉类,

国王的赋税怎么还能加添?!”

樊仁听这族长的话饱含辛酸,

不由心中恻恻,颇觉歉然:

早知如此不该妄动心机,

实应暗做手脚将赋税豁免。

看着这饥饿干瘦的大地,

樊仁心怀着几分歉意。

他将这种心境夸张得厉害,

泪流满面,他语不成句:

“哦,哦,哦喝喝······

我的家乡,我的师长兄弟,

谁知道会是这样呢?

我的天,哟喝,真该死!

肯定是传言有所错误,

没有把事情搞清楚。

国王念我勤恳,令我探家,

并没曾说到添税加赋。”

听这话乡亲们都很吃惊,

纷纷问那报信人,个中详情。

那只山雀叽叽喳喳,

刀剑般的长舌发开了话:

”大家莫信这个狐狸的学生,

难道忘了,往日他的恶行?

不记得了么,鹿大婶,

他曾把你的食品骗了个干净。

还有野猫兄弟也是,

就是遭了他的算计,

让你们五兄弟相疑,

他却在旁坐收渔利!

莫忘了这些往事,

难道这样的坏东西,

还能有什么好心肠,

来同情他的家乡——这片土地?”

人们顿时想起了

樊仁的种种坏处,

怀疑立刻变成了愤怒,

拔下了樊仁无数毛羽。

樊仁疼得几乎昏了过去,

以为他们要将自己打死。

于是他索性闭上眼睛,

倒下身子假装已经昏迷。

乡亲们停下了手爪和翅膀,

稍息片刻又将生计来商量。

最终大家觉得别无选择,

只有打倒这个无道的君王。

樊仁迷迷糊糊听说,

五天之后他们就要造反。

他心中暗暗吃惊,

该怎么办,怎么办?

最终乡亲们达成一致

樊仁的处理问题。

大家都举手同意,

明天一早,将他处死!

听了这个不幸的消息,

樊仁不由浑身战栗。

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在绝望中渐渐昏迷。

夜晚清冷的微风

吹开了樊仁的眼帘。

忍不住满脸的泪水,

樊仁悲痛到了极点。

“熬的长夜哟,嗷喝喝——

我年轻的生命哟,嗷喝喝——

为什么让我醒来呀,嗷喝喝——

来面对大限的到来呀,嗷喝喝——”

他浑身瑟瑟发冷,

哦,我们可怜的樊仁!

他受尽了恐怖的折磨,

哦,我们可怜的樊仁!

忽听不远处传来

一些熟悉的口音。

接着出现在他面前,

几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他是同胞兄弟樊高,

还有两位夫人,杜鹃和百灵鸟。

看见他们,樊仁心中有了希望,

表面上却装得更加悲伤。

看到他这么痛苦,

家人们都很凄楚。

拉着他的袍襟,

两位夫人无言痛哭。

“兄长,我的兄长,不要哭泣!

曾劝过你,别这么倚靠智力,

要注意处理和乡亲们的关系,

宁可不要那些小便宜。”

兄弟的话让樊仁深有同感,

拉着他的手,樊仁感叹:

“只后悔没听从你的劝告,

否则我们兄弟融洽,该多好!

带着我们的家小,

隐居在山林的深处,

可以打猎捕鱼,

可以咏读诗书。”

“现在已经晚了,我的兄长,

一切由你自己造成,不必悲伤。

你放心,嫂子们我会照顾好,

还有她们窝里小宝宝。”

“为什么呢,我的兄弟?

救不救我全在于你,

为什么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人活一世,有什么可拘束?

其实我何尝犯了死罪,

难道你也这样认为?

那些法律,还不是见鬼,

究竟谁说了算,这很明白!

他们到底凭的什么准绳,

就判了我的死刑?

兄弟哟,我的好兄弟,

救我出去,我们一起归隐。”

两个夫人也跟着帮腔,

樊高不由得软下了心肠。

出于难泯的血肉之情,

他也的确不愿失去这个兄长。

默想了一会,他这样说:

“看在父母的面上,哥哥,

这次我救你。全因为这些,

出卖家乡可都是你的罪责!

我可不像你那样认为,

你的确是犯了死罪,

我们这块土地有无文的律法,

出卖家乡的就是该死!”

听兄弟答应了,樊仁暗自长吁,

至于这些枝节他可不在乎。

他连连点头又诺诺尔尔,

恨不得立即从牢笼里飞出。

这时走过来两个看守,

一个是鹰,还有一只叶猴。

樊高的出手非常果断,

一翅就扫中鹰的喉管。

第二翅又击中叶猴的头,

都昏了过去,这两个看守。

就这样救了他哥哥樊仁,

四只鸟儿一起逃走。

四鸟飞行在南阔林的上空,

夜色在月光下分外朦胧。

樊仁重新获得了自由,

一个坏念头滋生在心中。

这可不行!国王是那只狗熊,

我是多么逍遥,多么得宠。

倘若让那秃鹫抢了王位,

今后老子就再也没有威风!

原来在樊仁的心里,

根本毫无归隐之意。

骗得了弟弟的宽容,

早忘了自己的诺誓。

“你们先回家收拾收拾,

我得停下来方便方便。

不用等我,你们先行,

咳,大概我要耽误些时间。”

樊仁企图就此溜掉,

到王宫去向狗熊报告。

可这次他却低估了樊高,

只听他弟弟发话说道:

“哥哥,你的德行我最清楚,

我再劝你,别自己耽误!

那狗熊的江山已不久长,

全国都对他生怨含怒。

还是我们一起归隐山林,

尚可以安享我们的天伦······”

刚说到这,樊高忽觉得

一阵剧痛来自头顶。

在刚刚被对方救去死牢后,

樊仁向他的亲兄弟下了毒手!

“想让我放弃这花花世界,做梦!

就算是亲爹娘也难改我的初衷!”

樊高宽大的身躯落下去,

落进了南阔林的夜色里。

樊高善良的灵魂飞远了,

只留下两个夫人呆在那里。

她们既然目睹了一切,

自然也不能再留在这世界。

在樊仁凶残尖利的利爪下,

她们失去了一切知觉。

樊仁擦干身上的血迹,

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惧意。

这样的恶行千古少有,

就算是樊仁也身子发抖。

“可这又能怪得了谁,

谁叫弟弟你这么多嘴?

父母曾教训你别太信人,

我不也常教你多用智慧!”

虽然胡乱发了一通议论,

可是在他心里实在惭愧。

好在他向来自私自利,

也不知道什么叫做虚伪。

想到这次去告发叛乱,

一定能得到更多宠信。

樊仁就忘了方才的不安,

立刻向王宫展翅飞行。

“谁真的明白金钱和权势的可贵?

有人认为这庸俗,无所谓,

哼,少了这些就等于少了翅膀,

没有翅膀让我怎么能高飞。

鸟儿的大事第一是飞翔,

飞翔的基础还需要财富。

如果没有的吃穿这些条件,

说起飞翔还不是空话一句!”

樊仁嘴里念叨这些托词,

对弟弟之死就渐无愧意。

他飞翔在大森林的上空,

前面远远已经望见了王宫。

王宫的午后,屋宇静悄悄,

樊仁蹑手蹑脚要去寝宫汇报。

他探头入内忽然又缩回,

噫嘻,这头母鹿生得好美!

屋里,那头狗熊正在午睡,

旁边有头母鹿正自泪垂:

“怎想到大好年华嫁此老朽,

昨夜的暴风雨真让我受够!”

她眨一眨俏丽的眼睑,

继而又幽幽发言:

“一点都不知道体贴、调情,

这样的性生活真是败兴!”

她的美貌已让樊仁倾倒,

听此话他心中暗自好笑:

“好个浪妇,可真够开放,

若能一亲芳泽一定很够味道!”

哪里还抑制得了浑身yu火,

他悄悄飞入,一句话不说。

径自钻进母鹿的胯间,

用利喙摧残她的花朵。

母鹿乍然只觉下体奇痒,

还没看清来客已经娇羞无主。

哦!正是这样才够刺激,

哦!是谁在拨弄我的羞处?

樊仁不理她,只一味

放纵恣情了一个大饱。

然后起身,飞到母鹿面前,

冲她挑逗地一笑:

“王妃,你真是天上仙子,

害得我乱了君臣之礼!

这可怎么办?我罪恶滔天,

啊,奇特的爱情在我心间!”

他胡言乱语却得了母鹿欢心,

一意要嫁给这可意的郎君。

两人乘兴密谋了好久,

商定了一个凶险的阴谋。

两个家伙又亲热了个够,

继而按计行事各自分头。

樊仁去引来邻国的大军,

母鹿在宫里勾引住国君。

来到邻国求见老虎大王,

他是名人,虎王立刻召见。

虎王待樊仁有如上宾,

樊仁已决定投靠这边。

“虎王,早闻您贤德无边,

礼贤下士,您洞察明见。

臣樊仁有一机密,吾父,

要向您透露,请让左右退出。”

“······那狗熊气数已尽,

三天之后,他的臣民,

就要推翻他的统治,

这可是您的扩张良机。”

那虎王是个真正的枭雄,

素来就有壮志,喜好武功。

听这话实在大喜过望,

忙让樊仁来调兵谴将。

樊仁边答应边提出要求:

“成功之后,我要那母鹿,

还要请您封我为宰相,

让我永远做您的奴仆。”

虎王满口答应,诺尔连连,

一心只想夺取那块肥田。

樊仁于是手拿虎王令箭,

调齐了飞禽大军五万八千。

又招募三万多走兽兵士,

只等那狗熊和秃鹫火拼之后,

他再率兵杀过去,

把渔人的利益全收!

两天之后,樊仁偶动灵机,

将后事又细细来考虑。

他还要留上一手,俗话说,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找来了虎王的御厨,

樊仁假装和他称兄道弟,

好象是身份不同的知己,

早暗下手脚,他好不得意。

战火连连,爪、牙、翅翻飞,

强大的狗熊遭了南阔林的突袭。

一时间两家大战难分难解,

几天后各自伤亡多多元气大泻。

哪料到一支生力军杀了进来,

将狗熊和秃鹫的军队全打败。

将军都逃走,兵士都阵亡,

国君、叛首都被杀在疆场。

樊仁高踞于虎旗之下,

还是那么昂然自大。

清扫完战场之后,

他率军开进了宫囿。

啊,亲爱的母鹿还在那里,

惊慌地蜷缩在草丛里,

樊仁大笑着把她拉出,

不顾一切地欢爱甜蜜。

哦,啧啧,新婚不如远别离,

哦,啧啧,美丽的花朵多美丽,

哦,啧啧,享受当数智变之人,

哦,啧啧,母鹿做我的七夫人!

虎王亲临王宫升座,

大宴群臣,尤其是樊仁。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还有母鹿的忽喜忽嗔。

我们的樊仁志得意满,

不料一声断喝,虎王发难!

“众武士听令,如何不将这

背主求荣的家伙诛斩?”

埋伏在帐外的武士冲出,

那是三头猛虎和五只雄鹰。

他们声势迅猛不可抵挡,

利爪利喙要夺樊仁的命。

樊仁的酒意被吓醒大半,

忙振翅高飞接架相还。

一边战斗他一边大喊:

“呆虎,你可感到手足发软?”

虎王大惊,因为他的确

这几天手足无力面色苍白。

忙制止了武士的行动,

让樊仁把事情说个明白。

“虎王,我早料你有这一手,

便下毒药在你的饭菜羹酒。

如果没有我的解药,

今天你就是死路一条!”

虎王气得浑身发抖,

没有办法,只好听他要挟。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请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樊仁哈哈大笑洋洋得意,

“我只要你给我一块封地,

比如,我的故乡南阔林,

在那里让我有个自由天地。

从此我们互不相干,

你做国王,我当隐士。

如何,虎王,这样可好?

其实我们也算惺惺相惜。”

那老虎给他又吓又捧,

心中倒有几分莫名的得意。

他马上答应了樊仁的要求,

那样子好象他也很讲义气。

“樊仁老弟,刚才是为兄卤莽

多喝了几杯,希望你见谅,

今后你我和睦相处,如何?

有事没事请来这里逛逛!”

他心里也有点怕了樊仁,

和这只鸟斗计太不合算。

还不如井水河水互不相犯,

反正又不损我毛发一点。

樊仁重新得意起来,他举杯

大声歌唱,使四座惊起。

他醉了,他叹息,他后悔,

杀了自己的妻子和兄弟。

他大哭起来,泪水滔滔,

“噢喝喝,我没有了亲人,

噢喝喝,可怜我樊仁,

噢喝喝,我逝去的青春!”

次日,他带着母鹿和母鹰,

一起返回他的封地南阔林。

樊仁扇动着翅膀飞翔、飞翔,

在白云中他大声歌唱、歌唱——

“噢喝——噢喝——噢喝——

我是一只鸟,我名叫樊仁,

我只为自己,享受我生命,

我是一只鸟,我就叫樊仁。

噢喝——噢喝——噢喝——

身在官场中,怎能不手狠,

我是一只鸟,我名叫樊仁,

蓝天是我家,吾爱吾之身。

噢喝——噢喝——噢喝——

我是一个情种呀——

有七个老婆,两个被我杀,

还有五个都有了我的小娃娃!

噢喝——噢喝——噢喝——

天与地生我,要我来享受,

杀我亲兄弟,求我一夕乐,

操曰:拔一毛以利天下,不为也!

噢喝——噢喝——噢喝——

2007年4月11日改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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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绿浮萍点评:

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清新,流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