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油桐花

五月。我在茫然四顾的时候遭遇一场接一场未曾预见的祸事，

画板上歪歪斜斜地涂满影子。亲人们远走他乡，没有和我告别。

他们一定是去了幸福的地方。没有流言。没有喧嚣。

比如某棵油桐树下，白色的花朵覆盖土壤。土壤覆盖着他们的身体。

他们一直都闭着眼睛，看着我们挖好合适的坑，完成一场又一场无休止的葬礼。

五月。我需要一对更长的耳朵根连到家乡溪水的身体内部。

以便让我确信，五月是鱼儿们嬉戏的季节。

确信，你说的那些酣畅淋漓的笑声。不是幻梦。

它来自鱼儿们的嘴唇。他们在岸上呼吸。

惊讶于猫儿们的眼神呆滞，对于突如其来的盛宴。竟无动于衷。

五月。我们一起唾弃垂手可得的食物。狠狠摔碎饭碗。

拒绝张口便吐出温柔的词汇。还用一些荒诞不经的身世来哄骗自己。

我们学着板起面孔。伪装成一个冷酷的人。不轻易言语。

只在深夜一遍又一遍亲吻泥土。感受着。我们和泥土中的人一样。

有张煞白的脸和静寂而不再跳动的心。

■一个爱情故事

在每个下着小雨的黄昏。比如今天，福州。

我都会安排一节火车从某一边的手掌上飞驰而过。

火车不停。没有站点，也没有下车的人。

偶然会有卧轨后重生的人走来。共进晚餐。

酒水，水果和糕点，还有糖。你张大眼睛，欲言又止。

我说轻些。再轻些。略过惊讶的嘴唇。

不要说心酸的前事。也别问，

这些无法隐藏的伤疤，是否与你有关。

我们再次相遇。要装作从不认识。

陌生人。如果今晚我安静地度过忧伤。

我会丢弃火把。不吝惜。

如果，我还能从你的眼睛看见微弱的光。

这瞬间的温柔与酒水无关。此刻，我们是干净的。

你脸泛红晕。摆好化蝶的姿势，迟迟不肯离开。

我背对着你。看黎明的霞光一点一点，

照出一个身影。有火车准时从身体中间，呼啸而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