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打井的人

还在向下挖掘

直到大地痛得淌出眼泪

深黑深黑的井或者是眼睛

轻轻地一眨

会流动多少柔情到心里

或者我的庄稼地里

春天黑色的眼眸

滋润了谁呢

二

亲了亲孩子的小脸

急急忙忙

连媳妇做的饭也没吃一口就出门了

天刚蒙蒙亮

一朵白云在头顶

忧郁地看了他一眼

二山就出门了

村里的二山做工去了

孩子对妈妈说

妈妈，好白好白的云哦

他在向下飘呢

在云的下面

另一个地方

二山没有时间去想更多的将来

他像一朵云一样从高处飘落

只是再也没有醒来

孩子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

院子里梨花还没开

满院满天还是飞着许多许多的白花

那么冷，比雪花还冷

妈妈抱紧我

三

翻开了第一犁的土

庄稼人就翻开了新的一年

把阳光撒进去

把种子撒进去

把汗豆子和梦想都撒进去

然后收拢

收成一个金黄金黄的口袋

怀着满心的虔诚

交给老天爷

四

太多的山桃花开的时候

满山都冒起了一堆一堆的烟

直到这些烟在清明前后的风里

散得只剩下青涩的核

春天的山脚下霍然写着

护林防火

我不由得压低了帽檐

把我那满头的红发藏了起来

五

我每天要走过的一个公园

有长长青石板的公园

这些来自山崖的石头

这些来自水底的石头

这些接着春天缤纷落英的石头

这些静静地不言不语的石头

这些青的象是用水抹过的石头

我脚步轻轻地走过

象是从容地走过山崖

走过激流

走过童谣里钉了银钉的天空

六

我被刺伤了

眼睛还有心脏

凶手是一片柳叶发出的绿光

闪电一样袭击了我

再次看到春天的绿色

我小心地捂住胸口

闭上眼睛

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跳

七

一个路过的灵魂

会带着一阵清风飘过

这个灵魂

也许来自天堂

也许来自花园

也许来自寂寞无边的夜

或者飘渺的星光

所以我可以穿过他的身体

看到对面的大树

倘若在午后经过的时候

我闻到了百合还有玫瑰的芳香

还有爱情的寂寞

在风里膨胀

透明透明的风里

透过了桃红柳绿

流过了碧水荡漾

这个灵魂　或者这个精灵

在春天里畅行无阻地游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