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东边,小溪的那头,住着许多户人家,其中有一户人家,住着老两口。两人都年过七旬,儿女均各自成家,老两口住在自己早年造的旧房子里,男的姓钟,女的姓张。这边的猪栏里照样养着猪,据说老两口一年到头约摸养五六头猪呢;那边的小屋子里鸡鸭成群,鸡十多只,鸭二十来只。钟大爷虽已过古稀之年,但是看上去身子骨强健依然,浑身有的是力气,干地里的活不在话下,有时还去做几天小工,挣点高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老伴。张大妈身材微胖,头发往后扎成一束,常常一边走一边叼着一根烟,优哉悠哉地吸着,旁若无人之境。而她的脸上,则经常笑眯眯的。
张大妈心肠好着呢。自己在地里种了些菜,吃不完的,有时也拿到马路边的小市场里去卖。别人家扎的一捆菜,数量不多,她可看不惯,通常要比别人的要多得多。她总是对人说,外地人出门不容易啊,自家种的菜多给他们一点有什么要紧呢。前几年,村里有个苦命的男人,他姓王,妻子发病死了,只留下他和一个年幼的孩子。孩子没人照顾,他父亲又不得不出门干活,以挣点家用。正在两难之际,张大妈看不下去了,毫不犹豫地当起了奶奶,把孩子带回了家,耐心地照顾他,一日三餐,顿顿不含糊。有时看见孩子的父亲筋疲力尽地回到家,还得做饭,张大妈更是心疼,就叫着一起吃晚饭。父子俩对张大妈真是感激涕零。
要说生活条件,村里头比老两口的日子好过的人家多的是,可是要说过日子,那他们俩可算是过得有滋有味的了。每天晚上,老两口都要烧四个菜,两荤两素,偶尔还要加个汤。然后两人都给自己倒满一海碗酒(是那种自家酿的高度土烧酒),慢慢地对饮,你喝一口,我抿一口,直至酒足饭饱,微微地闭着朦胧的醉眼方才罢休。逢得天气热了,就搬一张小桌子,在家门口边乘凉边喝酒,和着清风明月,怡然自乐。颇有陶渊明笔下的那首《饮酒》的情趣:“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倘若天冷的时候,老两口的饭桌上,肯定又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火锅,他们一边儿喝酒,一边儿吃得稀里哗啦地,好不开心!
平日里,每逢有喜事,或者家里来了客人,张大妈便欢欢喜喜地杀鸡宰鸭,忙得不亦乐乎。她养的鸡鸭有一部分是卖钱的,更多的是留着自己杀着吃的。看了那么多头猪,老两口肯定在年底留一头在家自己吃的的,当然儿女们都有份。其余的则卖掉,钱留着当作平时的家用。
一天又一天,老两口依旧生活得无忧无虑,非常自在,先生常说,村里像他们老两口这样的生活,幸福指数是最高的。何尝不是呢,我们在为生活而到处奔波,辛苦操劳的时候,在为一丁点儿小事生气烦恼的时候,谁曾会想幸福究竟是什么呢。其实,幸福就在你身边,更是握在你手中,只是,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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