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代,梅是家乡九村十八寨难得的一朵金花,清丽可人;猛是家乡方圆十里少有的俊朗小伙,英气十足。两人都是二十出头,是各自大队的队干,梅当妇女主任,猛是队长。两个大队相距不过五里,有一条沙土路连着,来往方便。都是革命同志,两人交往很是密切。家乡的父老乡亲都说猛和梅是千里马和金鞍----绝配。
说归说,最终猛和梅还是没有走到一起。梅说猛一心只想要个男娃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实在难忍,只有分道扬镳。一个春意盎然的夜晚,梅羞答答地成了别人的新娘。那年,瓜果飘香时,一个月儿汪汪的晚上,猛拥着自己的新娘心急火燎地也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
第二年,象是比赛一般,梅的肚皮才稍稍隆起,猛那还没当够新娘的“新娘”嘴里就直泛酸,总想吃酸,还想吐。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先是梅首先经受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巨大阵痛,然后喜悦地听到清脆的哭声,是个女婴。梅就想男女都是娃,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要好好抚养。希望孩子日后成为一个善良勤劳的人,梅给孩子起名“善勤”。想想是个女娃,名字该多点女人味,就取“善琴”吧。
一个月后,猛的“新娘”也经受了梅所经受的巨大阵痛,然后喜悦地听到清脆的哭声。正在大队部值班的梅没有听到清脆的哭声,却听到了急促的电话铃声。大冷天的,半夜铃声,定是急事。梅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赶紧爬起来接电话:“喂!”电话那头传来猛欣喜若狂的声音:“梅,生了,我生了!是个男娃!男娃!!”梅扑哧一笑说你几时变成女的了,还会生娃呢?猛说太激动太高兴说漏嘴了,是我那婆娘生了个男娃。梅说你看看都几点了?同志,凌晨两点了,我当是你们队出了什么急事呢?男娃女娃不都一样嘛!猛说还是男娃好,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为表达难以言表的喜悦心情,猛给孩子起名“喜宝”,说这是“喜获至宝”的意思。
从此,猛果真如获至宝,对自己的娃是顶在头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梅说猛你不能这样溺爱孩子,该骂时要骂,该打时要打。猛当耳边风,对喜宝是百依百顺,喜宝说往东猛绝不往,猛就差没能把星星月亮摘下给喜宝当玩具了。
草木一岁一枯荣,江南年年春风绿。转眼善琴和喜宝六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那时家乡还很封建,很多女孩子父母是不送上学的。开学了,梅毫不犹豫地带着善琴去学校报名。还真巧,善琴和喜宝分在同一个班,成了同班同学。
不久,老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善琴和喜宝的衣服口袋都特别大。老师就问喜宝,喜宝说我爸说热天可以多放一点汽水冷天可以多放一点饼干糖果,我爸可疼死我了;老师又问善琴,善琴说我妈说冷天可以多放烤红薯热天可以多放玉米棒,口渴了就去老师家喝开水,要勤俭节约,还要尊敬老师听老师话,讲究礼貌。
乡村有一种自制玩具木车,深得小朋友的喜爱。坐在木车上顺着坡溜下去,可好玩了。一次,善琴和喜宝为争玩具木车打了起来。善琴打不过,哭着鼻子跑回家。梅说善琴啊你是姐姐,喜宝是弟弟,姐应该多让让弟弟,好不好?以后可别打架了,好吗?善琴含着泪点点头。猛见喜宝争强好斗,就说喜宝好样的,男人就该野一点,谁叫她跟我们争呢?喜宝得意的咧着嘴格格直笑。
岁月如流,时光飞逝,二十个春秋弹指一挥间,时间的指针指到了公元二000年。善琴出落得婷婷玉立,一如当年梅清丽可人;喜宝也长得虎背熊腰,帅气十足,比起当年的猛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时,家乡兴起采石热。家乡岩滩盛产红水河大化彩玉奇石,很多人都到河里觅石。一颗好的大化石就值万元甚至几万元几十万元。喜宝没有想办法下河采石,却把主意打在了岸上店铺里的奇石精品。一个风高月黑之夜,喜宝撬开了店铺就想取“宝”,当场被值班的警卫发现了。喜宝拒捕,还大打出手,用自制的匕首捅向了警卫,然后逃之夭夭。可怜的警卫不幸被刺中心脏,抢救无效,当晚殉职。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三天后,喜宝被抓捕归案。望着警车呼啸而去,猛老泪纵横,他知道他那宝贝儿子今生今世是再也回不来了。
这天,晚霞映红家乡绵绵群峰时,喜讯传来。梅那毕业于电力学院的女儿收到了省电力厅的录用通知书。通知书上说善琴品学兼优,实习期间表现出很强的工作能力,还极富爱心资助失学儿童,厅领导已决定录用。
梅露出了欣慰地笑容,可一想起白天里警车呼啸猛老泪纵横的一幕,梅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本文已被编辑[恋尘叶子]于2007-7-27 18:47:06修改过
-全文完-
▷ 进入龙灵子的文集继续阅读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