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无声地抽泣着

脸上的皱纹难看地拧在一起

象是一朵经霜的秋菊

她是在父亲死的前一天

才知父亲得的是绝症

她靠在病房走廊的墙上

无声地抽泣

母亲是一个农民

她一切都依靠父亲

其实父亲也是种庄稼的出身

他们就象两株亲近的玉米

并肩立在田地里

当籽粒饱满的时候

他们的叶子也就萎黄了

母亲当然也就病了

她夜不能寐

睡着了就做梦

她梦见父亲缺了衣裳

她说天凉了

让我给父亲送衣裳

我跪在坟前把火烧得很旺

衣裳化成缕缕白烟

在田野里飘荡

母亲守在父亲的巢窠里

我守在母亲的身旁

我不知道父亲的魂灵飘在何方

是在天堂

还是故乡那遥远的山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