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突然停电了,听邻居说是因为附近的电线被烧坏了,很无聊的我趴在阳台上朝下望,也只有这样来打发时间。
朦胧的黑暗中,我看见楼下的空地上有一个正在扭动的女人。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个溜冰场,每当夜幕降临,劲爆的音乐就响彻附近的每一处角落,惟恐谁不知道它的存在。女人扭动的韵律与音乐的节奏是那样的和谐,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女人的身型是乎有些发福,透过朦胧的夜色,我依稀能够辨认,那是房东太太。
当我再仔细观察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腰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环,是一个呼啦圈。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母亲,一个肥胖的女人,但是她从不允许谁说她胖。
记得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我的整个母系家族的人带着我的表哥表妹们去游乐场过儿童节。我的母亲也带了我去。游乐场里有一种量身高和体重的机器,而且还会告诉你,你的身高与体重的比例是否和谐,我和表哥表妹们在机器前争来抢去,谁都想第一个上去量量。孩子们的身高体重大抵上都是合乎规格的,我的母亲与我的姨娘们也就都放心了。最后不知是哪个捣蛋鬼把我母亲拽上了机器,母亲听见机器里传出的声音,顿时恼火了,竟与那台机器的主人吵起来,原因就是因为母亲的身高与体重的比例过于悬殊,体重严重偏高。最后还是几个姨娘一起把母亲给拖走的。
就是那一次之后,我看见母亲总有让人意外的举动,她总是吃一些红红的胶囊,我问她是否生病了,她斜着眼睛瞪我一眼,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插嘴。她还总给自己褒一些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汤,那时候看见她捧着碗猛灌,我也跑到厨房去,想要尝尝鲜,然而刚趴到锅边就被母亲拽下来,狠狠的瞪我,说那个汤小孩子不能喝,喝了肚子里会长虫子,于是我赶紧捂着肚子往客厅跑,其实我在趴上锅缘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那股气味比小时候被灌的中药还要难闻,想必味道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后来,那些红色的胶囊不见了,难闻的汤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只知道母亲每日早晨都会拿着一个呼啦圈在院子里摇啊摇,母亲滑稽生硬的动作往往使我忍俊不禁,然而我却又不敢在母亲面前放肆,所以就很冷静的看着,呼啦圈在母亲腰间逗留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五秒,母亲总是要弯下腰捡起来,然后继续,似乎还真的乐此不疲。
再后来的某一天,我趁母亲睡午觉的时候溜进她的卧室里去看电视,只要我把电视的声音关小声点是吵不到她的。然而就在我进入房间的那一刻,我突然停住了脚步。母亲外露的肚皮上竟然有一圈淤青的痕迹,我突然想起了呼啦圈,从墙上把它取下来,才顿时感觉到了重量,呼啦圈的里面是一根钢管,外面是用稍稍有些硬的海棉裹起来的,与孩子的呼啦圈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每天仍然静静的看着母亲摇着呼啦圈,我并没有阻止,也知道我阻止不了,我再没有了忍俊不禁的感觉,我把它当做了我的课程,一课学习坚强的课程,没有人比我的母亲更加让我容易接受此类的课程。
我不知道房东太太的呼啦圈是否有我母亲的那样有重量,但我知道,会摇呼啦圈的女人都是坚强的女人。
本文已被编辑[chen红叶]于2007-8-2 23:53:19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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