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冷,很冷,到了夜晚还是这样。
月亮被冻住似的不再发出往日的清光,星星更是躲的无影无踪。
任重沿着乡间的细径走着,两旁的高梁地在夜色下露出无数的暗处,仿佛有神秘的引力促使他想要进去看个究竟。
茅房静候般的像一个人蹲在那里,其实说它像是妖怪才更贴切。
他矜持的走到近前,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就近捡了几块砖头叠加起来,然后站在了上面向里面瞅。
这个不分男女的公用地点本来是个很普通的地方,谁知不久前竟突然闹起鬼来,据说它只出现在田间的夜晚,叫做“红胳膊,绿爪子”。它也是蹲在坑上的,手里拿着一卷外面花花覆盖的单色卫生纸,然后问上厕所的人用什么颜色的纸,猜错的人通常都被杀死,猜对的人才可以逃命。目前为止答对的人却是个标准的色盲,可是回到家立刻咽了气,但总算把事情告诉了家人。
任重伸脖看了半天,笑道:“哪里有什么鬼,你输了!”他回头向我看来,立刻大叫了一声,跌到了地上,费劲的爬起后,向挨着的高梁地里面没命似的跑去,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脱下了刚刚戴上的红色的毛衣袖和绿手套,心想人称的“铁胆子”不过如此,居然被我假扮的“红胳膊,绿爪子”吓成这样,看他以后如何在自己的面前抬起头来。
这时候茅房传出了说话声,“你要什么颜色的纸?”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走了进去,那里由于刷着白浆耀眼,自己摸索了很久才找到了偷偷放进来的录音机,心想要是它发出的声音再早一些,任重还不知会吓成什么样子呢?
我关掉了它,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因为自己根本就不相信有什么鬼怪的存在。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要什么颜色的纸?”
我感到冷汗立刻淌了下来,汗毛尽竖,嘶哑着说:“我要蓝色的卫生纸。”
“你猜对了。”那声音又说。
这语调是如此的熟悉,我不禁焕然一新的挺胸回过头去,坑上依然没有“红胳膊,绿爪子”。
我认真的端详录音机,原来我刚才按错了地方,启动了重放键,难怪会发出自己特意编排的言语。
我来到了大路上正要开车门,突然又折回身奔进了茅房,大声说:“见鬼,谁真的见过鬼?如果真的有鬼,请在明天太阳升起时随时随地来找我。”
自己在缓缓的离开它时,嘴里还轻蔑的重复着那句话,“你猜对了。”
又开了将三个小时的车子,我才回到了家。
一切如常,我没有打灯便躺在了床上,回想不久前发生的极度刺激,自己更加兴奋的睡不着觉,倘若不是从街坊的瞎眼太太那里听到这件事情,自己一定找不到那个地方,也不会打这个赌,更想不到任重的胆子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大,他连进去看都不敢,甚至远远比不上我的壮举,自己在快上车时,还敢回去重来一次历险呢!
我想到自己忘了等任重一起回来时肚子疼了起来,顾不得考虑他怎么从那么远的农村回来,打算先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
奇怪的是洗手间的门居然没有以往紧闭的虚掩着,我故作姿态的敲了几下门正要进去,忽然里面传出了一个绝对不是自己翻录却很熟悉的声音。
那是任重正在咳嗽。
他怎么进自己家来的呢?他又怎么会在那里面的呢?
我瞬间恍然大悟。
他和自己约好去那个茅房是在今晚我们吃海鲜时做的决定,他是和自己一样开着车子去的。合理的解释因此在自己鬼使神差的思绪中产生了,他也独自开车回来了,由于他有自己家的钥匙,进来等自己时由于闹了肚子同样上了厕所。
任重突然问道:“你要什么颜色的纸?”
我感到有些不自然,本来担心那个玩笑开的过分的自己暗想,这个家伙被吓死才好呢,明明输了赌约,还死充面子,于是学着恐怖片里的鬼蜮声音说:“我要蓝色的纸。”
门吱的打开了,任重的脸上带着笑容,手里拿着一卷花花覆盖的单色卫生纸。
但他的手竟然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红胳膊上长着长长的毛。
他看见了我的表情,又说了一句话。
“你猜对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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