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农村,做父母的有给孩子起小名的习俗,什么狗娃、狗剩、黑牛、黑妮等稀奇古怪的名字。听起来似乎很可笑,但蕴含着父母对孩子深深的爱。
在我的记忆深处,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喊我小月。童年时每顿吃饭前,我都是在母亲“小月,回来吃饭了”的召唤声中,蹦蹦跳跳跑回家狼吞虎咽地吃饭。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那是1986年的一个晚上,我和几个小伙伴到同村另一家看电视。我们一群小朋友盘着腿坐在地上,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那晚放的电视剧名不记得了,只记得电视剧的女主人公叫小月。邻座一位大人逗我说:“军锋,你怎么起了一个女孩的名字?”我过去从没想这个问题,这一问问得我瞠目结舌。围坐在一旁的小伙伴们起哄说:“军锋,你起了一个女孩的名字,真不知羞!”我气得挥起了拳头,但他们并未因我的愤怒而有所收敛,反而叫得更响。我指着一个挑头的男孩说:“狗娃,你的名字更难听,还有脸说别人,才不知羞呢!”话虽不多,却激怒了他。我俩扭打在一起,瘦小的我怎么也打不过强壮的狗娃。结果,我被揍得鼻青脸肿,不过,我在狗娃的胳膊上也咬了两个深深的牙印。最后,在大人们的劝阻下,我俩被拉开。
我哭着回到家,抱着母亲的腿说:“妈,你们怎么给我起了一个女孩子的名,伙伴们都笑我是假小子,不跟我玩了!以后不要再叫了!”母亲在了解事情的真相后,帮我擦拭眼角的泪滴,说:“俺娃乖,妈以后不叫了。”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没有叫我小名。
远离家乡,独自在外求学,很少有人知道我的小名。但由于乡亲们喊得时间长了,就很难改过来。当我背着沉重的行囊踏上家乡的土地时,一位热情的乡亲老远见到我,关切地说:“小月,回来了,坐车累不累?”我迟疑了一会儿,他猛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纠正说:“你看我这记性,你叫军锋!”我解释说:“没有什么的,啥顺口你就叫啥吧。”他夸奖说:“真是长大了,懂事了。”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小月,回来了。”一句亲切的问候,令我终生难忘,似乎又回到了童年的美好时光。那时,所有的不如意和怨言都烟消云散。透过小名,我体会到浓浓的亲情和父老乡亲最朴实的情感。人总是在失去某种东西的时候,才知拥有的美好与宝贵。其实关于我们的名字,都有一段美丽的故事。穿越岁月的河流,追溯那段逝去的岁月,一股温暖充盈心胸。母亲总会在某个时间唤起我的小名。我不再腻烦,反而觉得很亲切、很好听。
我们的名字烙着岁月的痕迹,有父母最深的情与爱。子女承载着父母的希望,是他们的延续,也是他们的精神寄托。带着那份久违的感动,我认真地走好人生路,让父母不再因为自己而辛苦劳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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