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子上那吃剩的桃子,惊恐油然而生。那桃子基本上只剩下那褐色的桃核,还有少许的皮,肉已经消失殆尽了。想来它吃东西还是比较与人类相似的。
虽然工地已经因为夜深而停止工作了,但是,已经被建筑惊醒的它们却再也无法好好入眠,或者说,夜越深,它们的活动就会越频繁。到处传来它们尖锐的叫声,那一声短一声长的叫声划破深夜,如钉子划在玻璃上一般,刺耳得让人心惊。
是何时开始,作为人类,作为无所不能的人类,竟被一小动物折腾得如此不安了呢?近来,湖南发生重大鼠灾,一想起传说中的飘满它们尸体的湖面,我的心就寒得如在冰下。那祸害,活着的时候扰人清梦,死了也是让人心惊胆寒。
我从小就对这家伙深恶痛绝。小时候生活在大院里,大院里住的人多,我家的楼房与对面的楼房间隔着一片荒地,缺乏公德心的人们喜欢闭着眼睛,顺着阳台往荒地里扔垃圾。这些没有良心的垃圾养育了一批批没有良心的东西,它们四处横行,四处招摇,甚至常常顺着阳台入侵我家,现在想起它们曾在我的架床上与我共眠的时光,就不禁咬牙切齿。因为家中房子较小,家中许多杂物都无处安放,只好摆于我的架床之上,而那些杂物正好是它们的栖身场所,白天它们躲于上面睡觉,晚上它们走下架床,四处游荡,搅得我睡眠都变得一惊一乍。
刚结婚的时候,我租赁了单位的房子,那种高档的商品房有着完善的处理垃圾的方式,所以,一年以来,未见它片刻,心中暗自窃喜,总以为和它的孽缘已经走到尽头。
后来,虽然买了房子,而且挑了个十六楼,心中也是想彻底与它断绝往来的。谁知,丈夫决定把房子出租,我们搬回了他的单位房。他的单位房面积也不算小,而且因为我们是新成立的家庭,杂物不算太多,电脑自己睡一房,我睡一房,衣柜睡一房,如此分配图的就是不屯积不藏害。一年过去,可能是因为新面孔,它对我非常礼让,没来搔扰。一年以后,因为大家可能见得比较熟悉了,它终于上门了。我弄了两老鼠笼,挂肉挂花生的,誓要与它共存亡。结果最高纪录,在同一天,两个小时之内,我逮了两只肥的。弄死了这两家伙后,可能因为那死亡的味道笼罩着它们吧,我又过上了几天安静的日子。又一年过去了,对于小笼,它似乎也已经熟悉了,不再入瓮,也不再让我得意地笑了。四处鼠窜,吃掉我无数的东西,在深夜里偷偷唱歌,躲于我的书房内吹空调,半夜里用小脚踩我的秀发……这些坏事,它做得淋漓尽致,让我无法可想。
昨天下午,一只大肥甚至在我给儿子煮着浓汤稀饭的时候,从抽油机上窜下来,在我的脚边奔过,直冲向那下水道入口。唉,光天化日之下,简直是无法无天无人了!那一刻,对于它的凶恶,我是彻底投降了。以至于这两天,我凡是进厨房,都充满着恐慌,都会想起那只大肥。
唉,你说人欺负人,倒也能够抱怨一下,现在却是鼠欺负人,我能找谁说呢?丈夫说我整天神经兮兮地,被老鼠吓得半死不活,其实他哪知道,以前老鼠只会在我的架床与蚊帐间游荡,不会吃我的食物,不会踩我的头发,而现在的老鼠会。它们如定时炸弹,整天都在我的身边晃悠。我觉得它们用对方法了,确实,我非常害怕被它们这样慢慢地折磨,慢慢地消耗精力,让自己提前进入老年化。
与谁结缘,估计都有人祝福,与鼠结缘,或者会换来人人喊打的下场。(我又听到窗外那阵阵吓人的声响了,它们对于温暖的追求,对于舒适的追求,果然是生生不息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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