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父亲马放南山

发表于-2007年08月29日 上午11:19评论-1条

“建成,有你信”,当文书的老乡手里举着一封信部我大声喊道。

“嗯,就来。”我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跑了过去。接过信一看,父亲那手略显笨拙的字迹立即映入眼睑,仿佛是两鬓霜发的父亲站在眼前一样,令我激动,也勾起了无尽的思念。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解放前仅读了两三年私塾,一生都在土地上辛勤操作。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一家人全靠父亲侍弄地里的庄稼维持生计,因此家里很穷,使我也不能拥有体面一点的衣服和零花钱。记得上学后的第一个国庆节,学校举办联欢会。我心里特别高兴,因为我被选去参加“诗词朗诵”,这可在我们班60来个人中是唯一的一个,放学回家,我就赶紧把这个对自己来说是天大的高兴事告诉了父亲。父亲那刻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意,随即便消散了。虽然当时我还很小,但我仿佛看见父亲那笑容背后隐藏着无尽的忧伤,不觉低下了头,仿佛做错了什么。父亲见我愣在那里,就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说幺儿,快帮你妈妈斩猪草去。我应了声就去了。

慢慢的斩着猪草,我看见自己身上由母亲用大哥他们实在无能再穿的衣服改做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在我弱小的身体上显得是那么的难看时,我明白父亲那笑容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样的悲哀了。是啊,以我现在的这身衣服,怎么能登上被几百双眼睛观注的舞台呢?而家中又从哪里来那么多钱去为我购置一套价格不菲的新童装?我不能再想下去了,默默地斩完猪草就钻进屋里帮母亲往灶里架柴做饭。

夜里,父母低声的交谈着,父亲说明天他进城里医院去卖点血换些,一来给我买身衣服,好让我高高兴兴地上台朗诵诗词;二来为大哥他们准备点下个月的伙食费,免得到时又着急。母亲说本来饭菜都不好,还去卖血,身子亏了咱这个家可怎么办啊?马上又是农忙了,这可……母亲还没说完就哭了。父亲就劝尉母亲说只要孩子有出息,咱们做父母的苦点、累点算啥。当时,睡在隔壁的我听到这充满亲情、充满爱心而又有几分凄凉的话,泪水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国庆节那天,我穿着父亲靠卖血买来的衣服在诗词朗诵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当我把奖状递给父亲里,几放欣慰又爬上了父亲那疲惫的脸。从那一天,我发誓要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全班第一,要考上大学,等我长大后一定要加倍的偿还我的父母。也从那天起,不论家里多苦多累,父亲都只要我认真学习,安心读书,直到初中毕业。

94年7月,马上初中毕业的我瞒着父亲报考了中专,只想为并不富裕的家里省一点学费。可是,父亲知道后还是到学校给的志愿改了过来。拿着县城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那学费栏里在别人眼里算不了什么的“800元”却令我望而生畏,我知道家里根本上拿不出这么多钱,因为父亲在一次上山砍柴时,把腿摔伤了,由于没钱,不敢弄好药,现在都还没好。

“爸,我不想上学了,我去打工。”第一次违心的给父亲说谎,我心里的滋味真不好受,想着父亲辛辛苦苦的不就是为了让我将来能考上大学吗?

“孩子,你还是去读书吧,打工的滋味不好受。你也还小,我和你妈再苦再累也会支持你的。再说,你哥他们今年毕业也要拿工资了,家里到时负担会轻一些的。”

父亲的话让我好感动,但我实在不忍心让本以憔悴不堪的父亲再为上学而劳累了。于是,给父亲留下一封简短的信,在初秋的一个夜晚,我与同村的一个伙伴私自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流浪在异域他乡的街头巷尾,举目无亲,无所特长的我们只有在建筑工地上靠卖苦力去挣那仅仅够维持生活的血汗钱。但我还是拼命的干,经常加班,想这样我挣一点寄回家,可以减轻父母的负担,因为工地的辛劳让我更加明白父亲供我上学是多么的不易啊,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驱使着他这样无怨无悔地为自己的子女甘心情愿地做牛做马,是父爱,是伟大的父爱。然而,命运总爱捉弄无助的人,我与同伴由于未满十八岁,在一次流动人口检查中被当地公安机关遣送回乡。

踏上离别三个多月的故土,我没有满载而归的喜悦,只剩下一肚子的沮丧。

愁眉苦脸的我一跨进家门,父亲见我因在外体力劳动过多而消瘦的身体,一把搂住我,嘴里喃喃的发出一串颤章:孩子,苦了你啊,苦了你……

几个月的委曲、几个月的辛酸随着父亲那声声真情的呼唤,和着积压了许久的不争气的泪水狂涌而出。

啊,我敬爱的父亲,我伟大的父亲,你不知道该怎样感激你啊!

后来,我再一次辞别了父亲,走进了军营,不为别的,只了寻梦。父亲说我不应该一辈子像他那样被束缚在永远也翻不完的土地上,我顺从地听了父亲的。打起背包走进军营的日子一转眼过去了近十年,我也找到了我的梦想。只是很少能回家陪陪父亲,因为父亲已经很老了,基本上不再去侍弄那几亩曾经是我们一家人维系生命的土地了,但他在我的心里,依然很年轻,年轻得十常在身后催促我好好学习、认真工作。

我知道,我的生命里永远也少不不了父亲的影子,因为我是父亲生命的延续,我们都秉承了大山的灵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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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点评 ☆
千山我独行点评:

字字爱、声声情。父亲是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一盏心灯,祝福作者如山的父亲健康快乐。

文章评论共[1]个
似水若尘-评论

问好了作者,原天下所有的父母健康长寿!
  【马放南山 回复】:谢谢!!! [2007-8-30 14:46:53]
  【马放南山 回复】:谢谢 [2007-9-11 17:04:48]at:2007年08月29日 下午4: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