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规
我是这样来形容春天的。
我说季节长出了胡碴,好多的
鸡毛信被压在了榕树下。
我说这个春天反复地冷,
忽明忽暗的雨,在风中悬挂。
我看到一种不知名的野花,
带点艰酸的邪恶和诡异的美好,
我还看到一只满怀心机的小瓢虫
紧张、盲目,正谦卑地
穿越一串水珠。因此
我稍有不安。我不安于异乡,
不安于在黄昏时,隐约听见母亲
独自选了一首情歌轻声哼唱。
她沉落飞扬,有鸟盘旋而出,
于风中飘举,略显惊慌。
沉疴已久的心病,历尽了压抑,
依然不能放弃挣扎,我在
深入地劳动过后,口干舌燥,
我冲泡自己,并且用杯子
将不甘的喘息全力镇压。但是
谁能指挥那些上升和下降的风向
为这些一再跳针的言谈送葬?
一袭萝裙,二只影子,
三千越甲也不能将失调的暗喻杀伐。
信仰快花光了,我只能守在湖畔
眺望东方。水岸边,有一把椅子,
名字咯吱作响,肋骨闪亮,
灯火将它璀璨得无比端庄。它的
上一位主人因啼血而死,虽死犹生,
死前眼含果核,背靠柔肠。其实
安静是一种姿态,是一种
不作为的美观。这把椅子、水墙上
浮生的倒影、倔强和高贵的心事,
在受尽了煎熬后,于我眨眼间
它们再次出现。它们在广大的
一厢情愿里青涩、怀旧,在睡意中
拆卸因果,在微笑中幻想来日。
那么多的冷笑话面对深刻的星空,
我总算学会了保持忍耐和宽容。
我看到高处的香火自格言中还俗。于是
我悄然地在墙角种下一株兰草,
静侯生活的花边来到。却不想
一壁的句点碎裂,悢怆突然而至,
我善于词赋的母亲,穿过失神的
瞬间几欲与她永恒的恋人同步凋零。
她的眼角游出了鱼,美丽的金路灯
拒绝将她描述,这迫使我急于
想逃出沉郁的天色和繁华的楼群。
我在羊皮纸上望乡,集结烟草和马匹,
蜡笔描出的栈道,直通故园的绿地。
乌瓦 于2003年4月19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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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子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