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百行诗篇或十三不靠乌瓦

发表于-2003年11月03日 晚上9:22评论-0条

百行诗篇或十三不靠

我以我的良人为一棵凤仙花,在隐基底葡萄园中。

-----雅歌

作为暗夜,它无故拖延。作为诗篇,它混和情节。

天空有流云飞过,望天,充满无知。季节转换,

候鸟迁徙,归不去的,是荒芜的田园。早熟,

或者思想复杂,好客的女人为一个脏字伤心地

哭瞎了一只眼睛。一切发生。然后经历。寂寞的县城

被荒谬的抒情,护城的大河翠如绝句。次日候着,

智慧树下剥花生,怯懦冷静,恐惧精明。微搐,丝竹响作,

死去的情人神经未死,长发铺满枕绸。想想真傻,那有什么

不可以,传花的鼓也响了,夜船张灯结彩,火炭劈啪。

畏生的友人畏惧我陌生的句子,他习惯揣测,端坐于远方。

倦了就回家乡。回家乡,家乡有好阳光。

故事有的放矢,刚冲出右舷就都被收住了,藏在梦的底下。

以为可以一直惊心动魄下去,例如我仗剑江湖的先祖。

这真让人憋透了。情怀那么满,如盆的锁骨令人痛苦,

身体里,养着一只漏水的钟乳。

那把瑞士军刀,我一直想,一直想,整整想了三个礼拜。

如果舞美需要,哪怕有悖我愿,我也可以装得平凡安祥。

我再把打鱼的船一只只地拉回家,只求一泄千里,宽阔宏大。

现在太安静了。我有那么多的欲望。

聪明的人你能明白么?温柔或者同情。别让我蒙羞了。

坚硬的石灰质和滑腻的苔藓在湿漉的顶点和眩迷的极致里相爱。

泪水一下子涌到了我的胸口。

孩子,你得认命,你已奔逃多年,再也伤不着谁。

马蹄莲和火焰越来越意图掩饰,摇曳的姿态格外优美。

蓝色的天被盖进黑暗里,白色的琴键滑落到边界。

如果我醒得晚,请吻我,吻我的空白,吻我藏身眉睫的赤luo,

情意绵绵是我最后一件饰品,蓝色的玛瑙栩栩如生。

我仿佛听见了它撕心裂肺的声响,它在子夜,

有没有引起我的睫毛轻微颤抖,我在鬓边私自暗藏的小花呢?

我的梦中四大金刚举伞弹琴,调风顺雨,耳语,飘过,竟自扶摇。

总是在夜晚,我珏佩叮当,鼓吹嘹亮的小号。

我痛惜地剪短我的长发,仔细地收藏,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一根根地数啊,一数数到前世。前世我的柳皮箱里

有几本油印的先锋刊物,那是我全部的精神所寄。

我在女子学校里动员她们闹革命,她们帮我洗内裤和围巾。

路边的宪兵、哈尔滨的理发员、扭捏作势的裁缝、

行毒的电影演员,他们都是我或真或假的朋友。

我在影院里激昂地朗诵诗篇,配乐的,是二楼撒下的漫天传单。

我被逮捕,振宝的老婆白玫瑰卖了身子营救我。我跟她对话。

布满晶莹汗滴地报答。生活真优美。我的老子有产业有花园。

其实这个人,除了长得像我,根本就不是我。

无论如何我也不好意思草地上弹琴,影院里唱歌。

但我的理想就是当春天白帆悬挂的时候,每写下一行诗,

彩色的画眉就扑打着翅膀从鲜花中飞出来,陪我过腐败的生活。

天花板和海底间是一片沃野,我望断了老家,心平气和。

我知道所有的念,都是带不走的痛楚。

我还知道,我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只为了将脖子弯成问号

白中求解,黑中求道。我一直想写一封信给某人,

这个人定是个光荣而美丽的[ch*]女。但我不知她是谁。

她叫小伊还是小乙还是小仪还是小宜?我攥紧手指,随光飞行。

我所有暗地里的心机,只不过想做一个进步的青年。

实词、虚词都被我调用得一干二净,我也甚是同情连词和介词。

我的诗行那么蓬勃,显得肥胖,竭诚表达我奇怪而剧烈的眼神。

我说操,瘦得牛比死了。好客的女人另一只眼也哭瞎了。

我瘦小的心啊,将前途的黑暗撕裂,又将身后的光亮遗弃。

陷自己于困境而毫不留情。从前那一拉拉的孩子从我身边跑过去,

他们现在的口气大得可以跟我谈交情。

再见说了很多次,以后呢?我的影子摊成了长夜,我的头颅

是僵硬的枝桠,面容是果,胸腔是一口井,而脖子随了风。

我将布衫一抖,心跟着一颤。残缺与弥合,暧昧地响应起来。

渺渺流年,我心如水。我看到衔信的青鸟,寂寂飘摇,

从云的独白穿过,寡言甚至不语。我是没有道德优越感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手势凌乱地点烟,宽三五窄三五

化成了一片片飘忽的雾气,挡住了我的半边脸。

我跟我的嫂子互赠礼品,赠了多年,因此也学会了抵死缠绵。

至福一再延迟。在呼吸的频道转场时,我习惯了

用背面去猜测影子。习惯了落寞空远的思想象癣一样附体。

它们有时滴答一声就掉在我正翻看的书页上,这本书的作者

就成了我。那么空洞,经不得一点注视和了解。

我如稚子。不过是呆滞地忌恨着以及横撇竖捺地简单模仿。

大多数的叛逆皆来源于压抑和失望。百炼成钢。

泛滥的爱情和短小的诗行是如此浅薄的伎俩。

临水坐着,等一叶舟来揣度芦花。风,自北斜吹。

我听到公主美丽的喊叫。清冷的意象,含蓄到野草发芽。

漫天里的墓被我抱着,我的父亲就在其中。这是一种恶劣的天相。

我跪在地上。华服悉簌。我满眼凄凉。我的母亲扑进了景象。

我的身体随同冥钱化为灰烬。那一瞬火红的生活竟让我长久地冰凉。

原来尖锐的快感就是钝痛的忧伤。我终于学会了书写刻骨的诗章。

但还是残缺了一些。它们随便走失到一个什么方向。

其中不乏我个人的生命预言,以及光滑的肮脏。

我将是自己的一袋没药。吞噬。我常在我怀中。

我现今的配偶,她甚美丽,她说我是法老战车上的骏马,

命里只以青草为床榻。我亲爱的被诅咒之子,现身吧。

我将捐赠我仅有的格言,化为一颗滚落的水珠,在折射的

五光十色里,带给你所有的清亮以及和暖。众生在门内听歌,

门外庆丰年。你与他们是不同的。你不必劳作,只管快马轻衫跟随

羊群的脚踪,在你成人后,迎娶你天父的记忆,细数墙上的月历。

我早已把我浓密的诗行拆开,兑入了水,让待嫁的女儿

在言谈中隐隐约约。你能认出她,所以你膏油馨香。你不必

像你的父忍受搓骨成针的痛苦,所以你千万不要错失了黎明的相邀。

现在我的颈椎生疼。我无法再继续书写。我知道这是对身体的

过度施虐使然。太沉重的关于生命。太广阔的关于世界。

对于那些密不能宣的,我不断地停顿,这是游戏的规则。

歌者难为歌,听者难为听,伤寒的脚印是我即将到来的报应。

我的右手已经听不到左手的誓言了。薄了,或旧了。

我的眼成蛾。言辞成粉末。肺泡染上了非典型的思念。

脊背上渗出了香槟酒。东方的十三不靠啊,幺叁玖柒,

粒粒玑珠。我欣喜欢快的一声叹息,袅袅了缘定的苦旅。

我一路荒冢地走上了偏峰断崖,但求最后一张牌是粉身碎骨的救赎。

我海底捞月。开花。无字的白板,印出了我微茫的倒影。

乌瓦 于2003年清明前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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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特的文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