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若不择地而遗,则净土皆成粪壤。
所以讨论厕所是什么时候形成的,纯属无稽之谈也无从考究,有吃喝必有拉撒,从亚当夏娃知道摘叶遮羞开始,男女有别就此萌芽,要么在树丛里挖个坑,要么支几片草席找几捆野草做窝棚状,所以古时厕所不叫厕所,叫茅房,除了澡堂子之外,把裤子脱得理直气壮干净利落气壮山河地就数在厕所了。因为懂得了羞耻,没分男女厕的时候,也是轮着来,没见过性别不分一起轮蹲的——特别是我们这个充满礼数所谓上下五千年历史的泱泱大国。
厕所的出处是无从考究了,但上厕所还是有尊卑的却是虱子趴在秃头上——明摆着。皇帝上厕不叫上厕——叫出恭。平民呢斯文点叫如厕,粗鲁的说拉屎。现如今呢,女人说是去洗手间,去化妆间,爱国的男人说是去靖国神社添黄,比较逗的说是去派(排)出所,(甚至女厕所叫女排,男的叫男排)反正怎么高兴怎么来。
虽说现在有蹲盆,有抽水马桶——甚至贴金描银的,但和古人一比,人家拔毫毛都比你的腰杆子粗,你看看《世说新语》云:“石崇厕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着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厕——啧啧,客人都拉不出来了,我看能拉出来的就不是人了,上厕所旁边还在站着一堆女子,也不怕便秘,亏他想得起来,他爷爷的——拉完还让换新衣服,还有比石崇这老小子更夸张的人,比如慈禧这老娘们,用紫檀木刻了蜥蜴状的东西,四脚朝下,中间开了个口子,尾巴为后把手,下颌为前把手,嘴为放手纸处,鼓肚为盆屉,内放香末,这这这还是便器啊?简直比艺术品还霸道,参观故宫的人看到这东西都是一头雾水的。
厕所在哪?这是我旅游到哪个地方,最先想知晓的,在越文明的地方,我就会傻掉,因为那地方没有你熟悉的气味。在落后的地方,凭着你良好的嗅觉,它自然会引领你的到来。可不是文明的地方,厕所就好上了,银行的厕所你想上,他告诉你:sorry,银行重地,内部自用。你只能眼看排好队快到受理自己的业务的时候要万水千山去找拉撒之地。有一次和表姐在厦门中山街买东西时她突然内急,本来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售货小姐,一听说是来借厕所的,脸一拉,说厕所在5楼,和她跑上了五楼,厕所门关着,说这间是给员工用的,要翻过对门才是客人用的,走着走着,表姐突然痛苦地蹲下来,捂着脸哭了起来,楼梯的地上湿了一滩,表姐说她当时死的心都有了,我记得我买了条浴巾围着她,她就捂着脸一直哭。我难受得心在滴血。
动不动就说和世界接轨的中国,文明的地方是觉醒了,可是把厕所搞得跟皇宫似的,那是一般人能上的吗?厕所有了质量却没有数量。为什么不把那钱做更多属于正常人可以进去的地方?面子难道就是人性?落后的地方它继续着它的落后——反正我已经这样,再变也还是那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所以再贫穷的地方,它可以弄个很大的广场代表自己的政绩工程,它就是不想弄好个厕所来和它一起对gdp进行追求。外国的月亮虽然并不比中国的圆,但至少在麦当劳,肯德基这些商家的上空的月亮是比中国的圆——他们全部的洗手间,不管你是不是消费者,它都向所有人开放。而比如国家4a级的武夷山景区里,你在天游峰上,楞是好久找不到一个可以唏唏的地方,一路上看着好多个蹲着路边尴尬拉撒的老年妇女,我们年轻的就攀爬到避阴处处理,我不知道我们谁比谁的素质高,真的说不上来,只觉得一阵阵地莫名悲哀。品牌的中国就是这样走向世界的?别侮辱我的智商。
谁都不能否认,我们这个从警察国家向民主国家过渡的地方,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广场,显现公共空间之必要,却在厕所这个空间上悲哀地使人人摊不上一个蹲位,当然这并不能使发明过忍字的中国人难堪,特别是在北京,厕所更承担了比别的地方多一些些的社区交流之功能,不能在广场上大众下夸夸其谈的言论,在厕所里随身体的排泄物一起痛快地倒出,不必担心间谍会来偷听,他会受不了那个味道,可那老百姓不怕,店小二与二大伯侃上瘾了,小二拉完站起来让旁人接着蹲,不舍的他还站在边上接着侃,臭他们也不怕。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来除味,从来秦始皇扯到小布什再到联合国,一拨走人再来一拨接着话题侃,厕所一般是不安门的,人家站在你面前等你拉,你泰然自若地找他借个火,你从没想过,把你脸正面朝墙蹲,你会感觉那是鸵鸟心理,前面的是不被看不见了,那后面的还不是一样被看见?如果有谁犯了什么事,招供的时候,不管是在文革,还是在现在,很多人一口咬定:我是在厕所里听来的啊。所谓法不罚众,他或许想因此而减轻处罚呢。厕所不单集言论之大成,还结合笔墨宣传的功能呢,往往越肮脏的厕所,写得最多,什么反动的,色情的,广告的,,,,,,凡此种种, 不一而足,当中最大的功效就是让国人在此地学习到生活里不可言说的无处学习的性知识。
既然上了厕所,完了就得有擦股之物,古时有钱人用绫罗,还有鹅毛,绢纸等。百姓用竹蔑子,小木棍,最后用上了草纸,我在电影《野山》里看见主人公蹲在猪圈里,撒开欢地拉,最后往地上拿了块土疙瘩擦了了事,说是拉在这里面,春天到了好和猪粪一起积肥到田地里去——我有点想吐,呵呵。乡下人在擦屁股这物件上,很是羡慕城里人一把,他们用小木棍的时候,城里人用上了草纸;他们用了草纸,城里人用了卫生纸;他们用上了卫生纸,城里人却已经用它们来擦嘴了,这也是乡下人仇视城里人的一个缘由。以前粪便是可以卖钱的,就拿一桶尿水来讲吧,妈妈吩咐哥哥说不出一毛你别卖啊,现在呢拿钱倒贴都没人载,所以大江大河一直就在负营养里喘息,污水处理费一收再收,还是显得杯水车薪。到底我们现在喝的是我们排出去的尿水,还是清水呢,谁都不自信。
一个国家你再怎么发展,你还不是得吃喝拉撒?在所有冠冕堂皇的表象下,gdp上去了,厕所却让人进不去,人性并不是空谈,也不是在什么地方做了几处示范性的厕所工程就说自己很人性,想真正融入世界,就请先在小处上着眼吧,巨人往往摔倒在小石子上头,什么时候大众可以不捂着鼻子,不排着长队痛快地拉撒,那才是走向世界的开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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