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边,母亲牵着小女孩的手,轻轻哄劝,不远了,就在前面。小女孩撅着鼻子,哭着说;“妈妈,你骗人,不远到底是多远?”
当年的小女孩而今已成年,褪去了稚嫩的呼问,母亲正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外出散步,母女牵手携行,只是角色已换位。母亲开始絮絮的唠叨开陈年的往事,你还记得吗,童年的你总喜欢一个劲问妈妈,不远到底有多远。女儿望望母亲鬓白的头丝,感受一股久久鸣荡的酸楚,直到如今,她仍不知如何回答。童年时光里的提问是因体力的不支,心无旁怠地急着目的地的到来。是透明的,是纯粹的。世事一年年递增,为生计,她日夜奔波在城市的街头,巷口,穿梭于不同的场合,光斛交错,从一座城飞离至另一座城,多少事在她脑间日渐淡出。母亲还在热烈地说着童年里的事,她微笑着倾听,只感受到一股热流正在某处不可抑制地蜂涌。
周末,她带女儿上街。女儿欢蹦乱跳地走在前面,不时为公路间忽啸而来的车辆探露出好奇,妈妈,车车要去哪儿啊?母亲说,去很远的地方。妈妈,是不是很远很远啊。嗯。妈妈,很远是多远啊?她呆住了,这一幕多么像当年的母亲与自己。而今身为人母,恍如时空轮回,她眼里晃过一丝光亮。宝贝,车车里有去不同地方的叔叔阿姨们,车车带他们去目的地。女儿睁着明亮的眼睛认真地问她,真的吗,车车真伟大。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窜动一股异样的暖流,不远到底有多远,因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小时候赶着去母亲的朋友家,不远是不会太远,为生计奔波,日见起色,也不会太远,可她总被一团说不清的模糊状哽塞着,梦想,现实,生活,工作,她时常为它们辛勤辗转,路的尽头一拐转便进了母亲朋友的家,几经拼搏终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她在平实的轨道上追赶前行的路。心有多远路便有多长,生命间有多少有型无型的路,有时遇分叉路,有时转主行道,一条通往无型,一条通上终端,生命的终结点,一条有型的路呈现她的心间,那条无型的路一直与她的心为伴,生命有限时空无限,在心路间沿途开满朵朵温馨的花,是那么健康,向上,与太阳互焕。此时,你的心头不再有朦胧的雾,不再是看不清通途的路,路在你的心宇之间安然延伸。
望着女儿欣喜跑开的背影,母亲露出宽慰的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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