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烟雨人 ▷

又见秋月马放南山

发表于-2007年09月20日 上午11:31评论-0条

云淡风清,一轮明月廊照人家,时蓬中秋,三杯美酒,绕膝亲情。遥遥千里暂未聚,但邀明月代传情。金秋圆月挂天边,浪子心中思念添;寂寞嫦娥空际舞,八戒被贬为那般;我予汝心天可表,千里也能共婵娟。一年一度的传统佳节中秋节又要到了。中秋之夜,我们如何度过呢?是和家人一起落座庭院共赏圆月,还是一个人在异乡,打个电话煲一锅“电话粥”?还是打算一个人独坐网吧无聊消遣?我无法作答,只是望着那轮开始亮起来的明月,心里充满了惆怅……

好在有了这样一个平台,让我可以悄悄的,用心把曾经的经历做成今秋最美味的月饼馅,为今年这个中秋节平添一份新意。

又见秋月

十多年前,那个落叶纷飞的季节,有一个叫冰的男孩子应征入伍来到了广州军区某部。经过三个月艰辛的新兵集训后,冰被选进机关当文书,并准备送往广州天河某电脑公司进行电脑操作培训(那时部队的的电脑还是纯dos状态下的四通打字机,跟现在的中文操作界面可完全不一样哦),以适应机关日益现代化的办公需要。

南国春来早。一个艳阳高照的春日,冰带着首长的期望和嘱托,独自乘车前往公司报到。来到素有“电脑城”之称的广州天河,面对那五彩飘舞的广告标语,冰有些眼花潦乱。此时,入伍前从未走出过西南边陲小镇的冰,简直成了一只无头苍蝇——辨不清东西南北,正当他东张西望,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一声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兵哥哥,你到哪里啊?冰回头一看,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微笑着向他靠近。冰当即心中一惊,暗想:在家时就听说广州的治安不好,特别是女人……想到这里,冰赶紧慌乱地说:“我就到这里,前面就是。”说完话就故意提着包往前走。那女孩竟哈哈大笑着对冰说:“还当兵的呢?难道我一个女孩子还是抢劫犯不曾,就是抢劫犯我也不敢抢你呀。”

冰无言以对,脸也刹那间的变红了,弄得象关公似的。

“我只是受人差使到这里接一个兵哥哥到我们公司培训,你要不是就算我第七感觉失灵了,可我这个人的第七感觉还从未失灵过哦。”那女孩跟在冰后面继续说着话。

“啊,原来是接我的,这下可惨了,还没到人家公司就先把人得罪了。”冰赶紧站住脚,回过身来对那女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姐,我只是第一次到这么大的地方来,有些……有些……”那女孩见紧张得连说话都结结巴巴,一脸的窘相,就摆了摆手说:“算了,跟我走吧。”

在去公司的路上,女孩告诉冰她叫秋月,因为生日刚好是中秋节,所以父母就给她取名为“秋月”。如今也在公司里参加电脑培训,都快半年了。

冰就这样一路听着秋月的唠叨,一直到公司办好入住手续,把行李拖进宿舍里也没敢正眼看一下秋月。秋月见冰对她爱理不理的,也就自己回自己的宿舍去。或许,人有事忙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快。转眼间,南方的骄阳就开始耀武扬威地把火辣辣的毒和热大把在把地扔在人间,让人倍感夏日的难熬。这时,公司的电脑培训课程也进行了一次“实战性”的考查,冰虽然经过近两个月的培训,但因一点基础都没有,特别是那双握过钢枪的手在键盘在更是不太听从指挥,与秋月那秀长的纤纤玉指相比,简直是相去千里啊!考查时,冰仅汉字输入这一项就与别人相差甚远,那倒数第一也就非他莫属了。

但是,军人有一个特别好的禀性,那就永远不会被困难和失败吓倒。这个理念也支撑着冰更加努力地学习: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冰就独自爬上楼顶去记那些“洋文命令”,然而,没有理解的记忆是徒劳的,即使当时记得滚瓜烂熟,但一觉醒来便又忘得一干二净。从此,忧郁便在冰的脸上写成了一道“煞人”的风景线,“冷血动物”便成了培训班的“同学”馈赠他的雅号。

七月的一场小雨洗涤了连日来的燥热。雨后的天空特别明净,空气也清新了不少。正巧的是刚好是星期天,培训班的人都说遇上上帝开恩了,还不赶紧去玩一把。可是冰因为未能完成规定的作业,被留在机房里独品那份难得的“宁静”了。此时,击键发出的声音仿佛是冰为自己奏响的“哀乐”:冰觉得他的信念开始在这寂静中动摇也,希望也濒临死亡……

百无聊赖地重复着那些看似容易实则生硬的符号,冰整个人愰忽起来。朦胧中,他看见一个黑影在显示器的反光中越来越近,冰转身一看,原来是她,那个给冰留下又钻又刁印象的秋月。冰毫无表情地又回过身去,秋月却咧开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前俯后仰,说:“兵哥哥,今天怎么啦?我又欠你钱了?人家见你没出去,好心过来陪你聊聊天,也不给个好脸色?”

望着秋月那双明亮的眼睛,冰有些惭愧地低下头说:“我太笨了,在你们手是简单得很的东西一到我手上就要命了。”

“不是你笨,不是你笨。我刚来时比你还差呢!时间长了就好,不信,从今天起课后我陪你多练一会,怎么样?”

“这怎好呢?”

“那有什么,谁叫我是你是师姐呢?”秋月说完随即板起脸来,冰觉得秋月板起脸来还真像个师姐,只是脸太白了。

从那以后,秋月每天都会在利用晚上的时间陪冰一起留在机房,要么给冰做示范,要么督促冰练习,还真成了冰名符其实的师姐。在秋月的悉心辅导下,冰的微机操作水平开始渐有起色,并慢慢地熟练起来。有一次,冰看着自己独立完成一份作业在洁净的白纸上展现出美丽的身影,竟高兴得在机房里跳了起来,随即拉着秋月的手冲出机房,在身后留下一双双愕然的眼睛。冰拉着秋风来到街上的一个小酒吧——他要让秋月分享他此刻充盈胸腔的喜悦,因为他的这份喜悦来源于秋月多日的帮助!

端着一杯啤酒,冰对秋月说:“从小,靠土地养育我的父母就对我说要知恩必报,这些日子,真的谢谢你!”

秋月偏着脑袋看着冰,说:“别这样好吗?其实一切都是你自己用时间和汗水换来的,我只不过……”

“不,我秉承了我父辈的天性,我会感激一辈子的。”

“那好吧,我祝愿你会取得更多的成功!”秋月也端起啤酒杯跟冰轻轻的碰了一下,轻轻的仰起头让啤酒慢慢地流进樱桃小嘴。一杯酒是一份真情,一杯酒也酝酿了一股激情,那天,冰和秋月边喝酒边朦朦胧胧地说了很多话。事隔多年,冰说他也记不大清了,但那天秋月脸颊上的两朵像桃花般的红晕却一直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了。

浓浓烈烈,荡漾着青春气息的十八九岁,正是一个躁动的年龄,一个爱做梦的季节。于是上,冰和秋月成了朋友,他们彼此都说你是我今生的唯一,他们感觉从此星光都撒得遍地都是,只不过是为了给他们照亮今后的路。

半年的时间如流水,随波浪荡开了,开始枯黄的树叶也不太情愿地北风从空中摇曵下来,告诉人们秋天又来了。冰因学习成绩好就与秋月他们一起提前结业了。想着就要各奔东西,冰和秋月迎着绵绵秋雨,踩着湿淋淋的街道,在都市的霓虹灯下在感受都市的繁华之时,心底不禁涌起无限感慨。一路上,他们都沉默着,怕一语惊得落叶更舞……

难道真的就这样让这曾经抛撒汗水的都市成为生命中的一个驿站?冰说我不想,秋月说我也不想,因为键盘上那“嘀嗒”声已成为他们欢快青春的见证,因为初恋的琼浆芳香得令他们沉醉……可谁能挡住那无情的北风将离别的风铃吹响呢?

一张《结业证》成了他们依依惜别的理由和见证,在最后的回眸中,他们泪眼朦胧……秋月追着车说,回到部队等我的信。

带着秋月的祝福和爱恋,冰在不停的回首中离开了广州。

返回部队后,冰就开始在机关从事紧张的文书工作——不仅要替首长拟写一些文稿,更重要的是一个部七八个科室的材料都得给他一个人打印,工作量可谓大极了。但在紧张的工作中,冰心里仍藏着一份深深的牵挂,一缕浓浓的思念。不久,秋月的信就真的从深圳给冰寄来了。信笺飘荡着丝丝淡淡的茉莉花香,为了等这封信,冰在孤寂中是怎样的送走了一个个难眠之夜,又是怎样迎来了一次次晨阳初升……秋月在信中说:冰,在那个梦幻般的年龄,我曾是那么真诚的渴望着爱,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你带着大山里的纯朴、没有半点城市人的造作便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里,我带着一个少女的羞怯与你走进了爱的空间,当我用心灵去感受初恋的甜蜜时,那凄冷的北风也将南方的天空变冷,更将这份还未来得及用心品尝的幸福割成两半。从此,我面对是无尽的思念和漫长的待,还有这一世也无法终结的情缘,你说我该怎么办?

信里还夹着一粒红豆,不说冰也明白。不是有诗写首: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冰把红豆在手掌上拈量了又拈量,笑了,甜甜的,感觉这个飘撒落叶的冬天其实很美,真的很美。

秋月的信很准时的来,向冰述说着她那无尽的思念和悲欢。一次,秋月说她想集资开一个超市,名字都想好,是“冰在秋月中”。当时,冰未在意。

季节总是不以人的意志所抗拒地变换着,南方的冬天很快就过去了,连春天都显得短暂,夏日的蝉鸣就又开始叫了。这时,秋月给冰寄了一个很大的包裹,冰感觉有些突然,一时吃不准里面是什么,怀着难以揣测的心情拆开包,随即一大叠照片在冰的面前散开。

冰认真的翻看着每一张照片:秋月身穿一洁白的晚礼服,脸上漾满了喜悦与幸福,因为她的背景就是新开张的“冰在秋月中”服装超市。啊!她成功了,冰由衷地从心里佩服这个娇小的女人。

秋月在信中告诉冰,说她这半年来天天游说亲朋好友,终于如愿地让超市开展了,这些照片就是她走向成功的见证。秋月还说她的事业刚起步,对于她这样一个弱女子来说,是需要有一个男人来做撑梁柱的,希望……

冰知道,秋月这么说的目的就是想让他能早一点退伍,去与她一起创造他们事业与人生的辉煌。

转眼间,冰走进了军营生活的第三个夏天,也在秋月的来信中知道秋月的超市生意越来越红火,正准备到东莞开分店,这时特需要信得过的人,所以希望冰能在年底退伍去深圳帮她挑根大梁。

然而,三年军旅生活的磨砺,冰更懂得人生的价值不再于拥有多少金钱,而在于为这个社会、为人民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因此,他也没有同秋月商量,就报考了军校招生考试,希望能继续留在他自认为可以实现他人生价值的军营,希望用能他火热的青春为祖国的和平之剑再添一点钢。

经过一个月的紧张复习,冰很自信地参加完军样招生考试后才把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秋月,可那封信竟一去不返,好似泥入大海。

冰不由得想了起来,秋月好象在前些日子就曾写信告诉他,当地有个很年轻的软件公司的销售经理一直在追她,并时常为她的超市生意出谋划策,难道……

那段没有秋月音讯的日子,蓝蓝的天空对冰来说只不过是天蓝罢了。

就在冰无力地游荡于七月的残阳下,为失去了秋月这样一个好女孩忧伤时,百年难遇的洪魔肆意而来。长江告急、松花江告急、嫩江告急,大江两岸不禁楚歌四起,千倾良田毁在旦夕。是时,中央军委一声令下,十万大军临危赴难。冰所在的部队也被下令调往长江湖北荆州段参加抗洪救灾工作。在抗洪中,冰任沉重的沙袋压变他的脊梁,任火辣辣的烈日炙烤他那久坐办公室形成的娇嫩的肌肤,在极度的疲劳中,冰所有的忧郁与伤痛都溶在为抢救灾区的汗水里变淡了,流走了。

人必胜天,抗洪军民的铁拳击败了嚣张的洪魔,数十万炎黄子孙用血肉之躯谱写也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抗洪凯歌。冰满怀着胜利的喜悦返回了驻地。此时,初秋的太阳仍旧是那么的鲜艳,蓝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直是应了秋高气爽这个好名词啊,更令人欣慰的是冰接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某工程院校的《录取通知书》,让冰的理想终于可以在绿色中延伸了。

紧张而多彩的军校的生活不断地改变着冰的思想、信念,知识的充盈更是让冰对未来充满无比的自信。然而,每逢佳节倍思亲,中国这个古老的节日——中秋节在落叶纷纷中走进了每个想家的人的梦里,因为这对常年在外的人来说是一个怀念亲人,可以任意的感伤而不必担心被人看笑话的时节,作为凡夫俗子的冰又岂能逃脱呢?只是他心里思念的不仅是远方的父母,还有那个藏在心灵深处的痛……

或许,人生是早已注定的脚本,就是中秋这个传统节日引起冰心中隐隐的痛时,冰意外地收到一封从原部队转过来的信,沉沉的。一看信封上那娟秀的字迹,冰的心就激动、惊讶起来,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但随即又沉重想来:她这个时候写信来会说什么呢?是请我有时间参加她的婚礼?冰的心里七上八下,他实在没有勇气拆开这封信,因为他怕那淡淡的留下心灵深处的伤疤会被再一次的揭开,那将是一种怎样的痛啊?

秋月别样明,冰立在校园图书馆外的桂花树下,深深的吸一口气,让满园的桂花香充盈胸脾,然后迅速地撕开信封,用眼角的余光去触及那曾经心动而此刻却让他惊魂难定的字迹。

在月光的朦胧中,冰看到——冰,我想你已如愿地考上了军校吧,我也不知你是否还有机会看到这封信,但我依然忍不信向你倾诉,想告诉我心中藏着的那份真挚的情怀……当初,你没有与我商量就说你已报考军校,想借此长留部队。那一刻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因为我知道你长留部队就意味着什么。你可知道,你军帽上的徽记已让我独自低吟了两年多的《十五的月亮》,而你的决定将让我却继续这种无休止的低吟,我感到无法承受。你知道吗?我们是生活在现实生活中的人,我需要你的相牵相挂,特别是在超市里忙了一整天后,我更需要有一个被你呵护的空间。然而,你却告诉我你的理想是那“只身边关为国防,情系人民紧握枪”的生活,那么留下我一个人独坐空楼,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因为我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你说我那一个时刻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前一段日子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受到了有史以来少有的特大洪水的肆虐,是你们,一群穿军装的男儿,置个人生死不顾,用血肉之躯筑起一座座冲不垮的抗洪大堤,用世界上最亢奋的声音谱写出了一曲曲生死交响乐,我陡然间明白你为什么要把生命的价值定位在“守边关、握钢枪”上了:没有人民军队的守护哪来人民的幸福。或许用这句歌词来诠释你的价值观更加合适:你不扛枪,我不扛枪,谁来保卫咱祖国、谁来保卫咱妈妈谁来保卫她?是这样吗?

冰,知道你们部队上抗洪一线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是一定会去的,从那时起,远在大堤上的你就成了我心中最深的挂念,我知道现在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但这种牵挂你的情愫已烙在时光永不能抚平的心灵……

冰轻轻的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时,一个小不点的硬物给他一种异样的感觉,冰又将信取了出来,把信封翻倒了一下。

啊,红豆!

冰的尘封已久的心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他知道就是这种红色的果实,让他情犊初开,让他激情飞扬地在军旅路上阔步向前……如今,又一次面对,会是怎样的呢?

冰不知道,他把这粒红豆埋在图书馆的桂花树下。他想,当来年在北方的天空里也滋长出一树南方的相思时,答案就有了。

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冰也脱下了军装回地方工作了,但他一直没有告诉我那桂花树下的红豆在来年是否发了芽。你想知道吗,那你就直接去问冰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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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核:王先林
☆ 编辑点评 ☆
王先林点评:

秋月多情,引出一个浪漫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