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黑黑
西楚是贵州当下诗歌理所当然的代表人物之一。他少年成名,大学期间即以善诗著称。但要到工作几年,经受人世冷暖后,才开始挥别青春意气,逐渐向成熟诗人成长。
西楚这个笔名令人遥想起霸王项羽,但不是力拔山兮的豪气,而是虞兮虞兮那神秘的壮烈和孤美的舞姿。西楚之诗正如虞姬自怜千古的一舞,于中夜,于月下,于杯酒中,于幻梦般的空旷里,不可阻拦、不可挽回地惊艳。就仿佛“大风斜斜地吹,一个人走在他的嘴唇边上/直到消失也没有说出一句话”。
向认为西楚的诗才令人赞叹。那种奇幻中充盈的秀美,斑斓中饱满的明净,显然只能出产于南方,只能出产于神秘的苗峒。那只能是天生诗性。有时我觉得西楚的诗歌上承楚文化之风韵,得楚骚之厚爱,恍然间竟有读《九歌·山鬼》的感觉:“若有人兮山之阿,披薜苈兮带女萝……”
我喜欢他对灵魂内部偶然颤动的悄然关注,如“有一天你归来时已尘封当年的容颜/像久别重逢的花溪,看一眼就忍不住潸然泪下”,如“天空布下蓝色将诗人挽留。养蜂人/你在爱情背后,你的脚步轻如露水跌入深深的花丛”,如“应该轻松地怀念一个人,若你在诗中/写下她的名字。那些泪水打落的青春花瓣/把夜晚重新擦亮”。仿佛生存中的一些隐秘一下子就被轻轻照亮了。
他的诗是纯粹的,如《枫木组歌》,像一块未受污染的温玉,柔和而透明。同时也是芜杂的,如《妖精传》,纠葛于现代都市与古老民俗,枝蔓横生。但就其诗歌文本而言,无论是纯粹还是芜杂,都是那样灵动高远,生趣盎然。他的诗歌审美向度是对诗歌之抒情本性的强势靠拢。这使他的诗作天然地具有动人魅力。
也可以说,抒情正是他的兴趣和自觉选择。所以连他创办的已成气候的“新石器诗歌论坛”——这是西楚为贵州诗歌的一大贡献:构建高品位的网上阵地。——都冒险改名为“抒情诗论坛”,大力倡扬诗歌的抒情本性。自组诗《妩媚归途》以来,经历《枫木组歌》、《妖精传》,经历《红灯记》、《变形记》等对他个人乃至对贵州当下诗歌有着重大实验意义的组诗写作,他孜孜不倦地探索着当下时代里抒情的可能性及其限度。
总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天生地富有诗歌才华。但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唯有珍视自由与边缘,珍视灵魂与内心隐秘之痛,以自由与边缘对视庸常的心灵与权力话语,才能使诗歌写作保持永不枯竭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像西楚,他几乎是本能地掌握了诗歌产生光泽的秘密。但他在此基础上将自己的诗性进一步提纯,坚持为内心的自由而写作,为对边缘的坚守而写作,为对灵魂的不懈颂扬而写作,为对诗歌的抒情本性复归而写作,并将之视为诗人之为诗人的使命。他竭力想挖掘语言表象下面内心真实的隐痛,和日常生活细节背后令人震惊的秘密,并在这种迫切的欲望下产生和还在产生《妖精传》。
以此而言,西楚实质上正进行着一场独一无二的探险。这种探险的勇气及其诗歌写作的巨大能量,使他与赵卫峰等一起,成为为贵州诗歌承担重大变革使命的前锋。他们在贵州这样一个诗歌的边缘地域,创作出了极具边缘品质的诗歌,丰富和推动了当下贵州诗歌的发展。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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