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静静地下着,寂静中,她撑着方格子小伞,踏着黄昏的影子,踩着沥清铺就的幽黑的湿漉漉的校园。她一个人,一个人彷徨迟徊在距他所居校区很远的另一个花中丛林:春芽嫩叶如娇似滴的,也有翁翁郁郁的四季常青,花瓣沁出馥郁的幽香沁入她的心脾。嫩绿诱人的清鲜飘洗她的肠胃,春天的日子,她总感到凄凄的。她有时怯畏,怯畏雨中独处的那一份无法摆脱的孤独。她习惯独处,也习惯等待,当她扪心自问,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觉得浑身的寂寞嵌进了她的每一个细胞血管里。
时光虽已春天,而春天的校园依旧有落叶萧萧。是“新叶催陈叶”么,还是旧叶耐不住寄人篱下的孤苦而自甘凄美的绝决?她冷冷的思索,一片叶零零地顺着她幽黑的镜框带着凉凉的雨露飘飘滑落,她用手轻轻地托起,玉珠溅到她手指,叶片却不偏不离地倚落在手心,她中感到飘零的凄美与滚动的冰凉。
夜雨稀薄,她继续在这小径上踽踽独行。头顶上的花格子任凭从繁叶间隙中滑落下的水珠无情地淋洗。昏黑凝固了她的躯体,她抬眼望望远方,她没有看到远方,因为他视野里,只是挡在前面的错综复杂的花树。她只身一人,凝固在那里,一种深奥的神秘与荒远充溋在他心头,遥遥地天地下只剩她形单影只的剪影。
她爱回忆,那一幕幕千回百折的往事令他肝肠寸断;她爱瞻望,而她却对前途一份茫然;她不满这环境,或者说在某一点上是不满自己的,她只觉得自己犹似一只雨中的青蝉,只有单薄的纱翼,无法让她在天空遨游的更远。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猛虎,却落入了平阳遭到犬吠的欺凌。她也有鸿鹄一样的洪志……她不敢再想,所以停止了想,顺着林下小径,她走出了断这花香馥郁的林丛。木然地站在空旷明湖堤岸,眺望彼岸灯光通澈的楼子。光与影倒映在粼粼湖心,通过湖水镜面反射地打到她的脸上,她感觉到光的寒冷。她想:光本是热的,是冰凉的水把光冰凉了,因而本来光的热在他的脸上只感觉到光的冰凉。
远处,很远处,只有伞下的几对情侣拖拖踏踏地游走。很远,远得有些渺茫,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她只觉得这一切远得与他不相干。方圆近处,只有她一个人,也好,她喜欢一个人和自己在一起,那样,她可以无拘束地放纵自己的思想。此刻,她的思想又在一个人的天地里四野驰骋。从古至今,从天上到地下,从人间至冥世:“万岁千秋同寂寞,归迟春早忙缠绵。”她轻轻启动双唇,跳出了这般凄艳的古句。她理不清出自谁口,也不想知,或许诗人呤出此诗的时候内心是苦的。她想“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咽”,她想起柳三变“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他想到杜子美,“一壶烛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她的思想脱畿了,想了许多许多……,“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她又浅浅浅低吟,身心为之一颤,仿佛记忆归宿到古代,林黛玉手执花锄,借凭烛光正埋葬好凄香片片花瓣;烛泪千行,如泣如血,一滴滴流到她心上,也流到了她心上。她也竟然抑不住他心中的百端愁绪,零零阵阵,丝丝缕缕,哀哀怨怨,凌凌乱乱,千回百转,千结百结,如乱麻,似柳丝,犹蛛网,欲解无法解,欲解却越冗结。
她只能让他们在这寂寥的的雨季,寂寞的空间中孤独地释放。释放了她的一切,她似乎感觉什么东西都没了,都不属于她的,什么东西早已离开了她的躯壳,而躯壳似像偷借来的。时间里只剩下诺言和欺骗,只剩下她无肝无肺地木呐呐地呆滞。
她是寂寞的,她想:或许每个人都是寂寞的,每个人都处在孤独的环境里孤独地面对自己,或许许多人虚伪热忱的背后是心灵无比的寂寞与荒凉,正如她自己。她怅然若失地想:千年都过去了,千年的空间仍在,只是一种改变了的空间。时间也已不是千年的时间,而它却已冲刷洗涤了千年来的尘埃旧事,只留下寂寞的荒冢。千百年前的古人都已孤独的作古,无福来消受现今时代的福祉,“一切都在改变,惟有改变才是不变的“,他忽悠的想到这句偈语。““是的,改变,一切都在改变,改变让一个个人孤独的来到世界,又去创造了一批批寂寞的哀情巨子,改变使他有一种深入肌骨的凄凉。
她想,她也逃不过“改变”的劫数,既然无法潜逃,那就不逃吧。
她有些释然,在寂寞昏黑的校园里继续前进他的路……
本文已被编辑[梓尘]于2007-10-1 1:53:20修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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